脑海里冒出几道破碎的画面。
他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李奉湛。
在陌生的、灰色的街道上,他的身量比现在高出许多,相貌也彻底褪去了稚气青涩的痕迹,似乎跟昨晚那梦境里的自己长得一样。
远处的人是
李奉湛,他单手掐着一个女人,是师姐。
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撕扯着许群玉的神智,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一阵昏沉,好像想起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许群玉立刻本能地调动灵炁护身,五感顿时敏锐百倍,可随即传入耳中的,却是回廊尽头的屏风后那夫妻二人轻声细语的交谈。
他身体一僵,思绪又落回了当下。
师兄和师姐会说些什么呢?会做些什么呢?
两人是夫妻,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奇怪。
他想到自己那卑鄙的、下作的梦。
梦里所发生的事情,对于师兄而言都是顺理成章。
他自小生活在宗门里,自然听说过合契意味着什么。
那心衣,该是师兄摘下的。
那身子,是要被师兄抱的。
许群玉忽觉头昏脑涨,眉心那一点也变得灼热难忍,猜测刚才那阵头疼,大抵也是因为这个。
师姐慈心仁厚,师兄也喜欢行侠仗义,他们都是顶好的人,所以他对师姐的仰慕应该和对师兄的仰慕无异才对。
梦见那种事情,只是因为他长大了,又跟师姐在一起太久,才会心念有失。
作为师兄最看好的师弟,他不该多想,该听话,该好好地成长,变成师兄期望的样子才对。
一轮冷清的月亮挂在窗外,少年坐在窗边,敛眉垂眼,默念清心咒。
清心咒不管用,便换成清净经。
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他终于把纷乱的思绪再次压在心里,披着一身孤寂的月色,浑浑噩噩地靠在窗边睡着了。
许群玉这一睡,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
主楼里空空荡荡,没见到师兄师姐的人影。
他走出殿门,便看见个一头辫发的少年坐在池边地亭子里,正笑着跟洒扫的弟子说些什么。
见他来了,少年起身,灵活地飞过水面,走到他面前。
这少年忽然收起脸上的笑,神态举止也没了刚才那股山野之气,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实在奇怪得很,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模样。
许群玉皱眉看他,这少年也盯着他看,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少年才轻叹了口气,说:"群玉,我是晓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