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妍指尖轻轻拂过办公桌角的文件,目光停留在“瑾瑜集团待清算项目清单”上,指尖在“山水庄园”四个字上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聂明玉:“万正觊觎地产公司,无非想借壳撬开本省市场,以高姿态入局。与其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去争那地产公司,不如把力气花在这儿。”
“你要收购山水庄园?”聂明玉蹙眉,一时未能参透白梦妍的深意。
白梦妍却只浅笑:“山水庄园虽遭查封,但它独立于瑾瑜集团运作,自身业务并无问题,不过是个供人吃喝玩乐的场所。真要查,也无非是些贪腐人员的聚集地。比起瑾瑜集团庞大的涉黑案件,这点小贪腐、灯红酒绿,实在不值一提。”
“这我也有所耳闻,当初一群社会精英、高官显贵在那里花天酒地。但光人口贩卖和涉黑这两条,就足够黄瑾瑜父子死一百次了,更别说此案还牵连出一大批官员落马。显然,最终是冯少锋拍板叫停了对山水庄园的侦查——这意味着里面所有的账册和信息都原封不动,只是被封存起来。”聂明玉这番话,陡然拔高了山水庄园的含金量。无疑,任何企业拿下它,便等于握住了这些人的秘密与把柄。
可市长冯少锋早已表态不予追究。即便拿到这些账目,最终或许也只是销毁记录以平众议,但因此换得的人情分量,却绝不容小觑。
“你那招挟天子以令诸侯,早过时了。”白梦妍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至聂明玉面前,“你看这个,京城要规划在山水庄园南面新建天都高铁站,山水庄园的地皮赫然在列。年初李大康批复下半年启动项目,如今李书记调离,这么大一块肥肉,冯少康岂会放过。”
聂明玉拾起规划文件,指尖摩挲着纸页:“高铁南站项目获批,我竟毫不知情。”
聂达海身为前任常务副市长,这等牵动全市格局的重大工程,他理应了如指掌。可聂明玉从未听父亲在家中提及分毫。
“这本就是李大康跑来的功绩,我也只是在他家做客时听慧玲讲起过。不过离开前,李大康把规划给了我,我想他是在有意无意点拨我们一下。”白梦妍莞尔一笑,聂明玉却露出一副俏皮的表情道:“小妍,你这个点拨二字用的很巧妙哟。”
有些事情不便明说,你心领神会就好。冯少锋是张东华的姐夫,据姜楠透露,这个项目已提上日程,近期就会公布规划。既然我们知晓此事,张东华自然也不例外,眼下就看谁能一举拿下山水庄园了。”白梦妍端起手边的水杯,轻抿一口道:“冯少锋定会配合张东华,待山水庄园拍卖尘埃落定,再放出建设南站的消息。届时无论是转手还是自持,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论拿地实力与资源,万正集团自然雄厚,可说到资金,没人会嫌多。看来我们要与万正硬碰硬了?”聂明玉自以为猜中了白梦妍的意图,正暗自得意,白梦妍却莞尔一笑:“眼下我们急需的是资源,山水庄园本身价值有限。但若在拍卖时哄抬价格,让万正分身乏术,我们倒可趁乱谋取瑾瑜地产。”
“商人最重既得利益,万正这般规模的企业,大额支出必有预算约束,需经董事会层层审议。你当前要务是摸清万正此次的拍卖资金底牌,我们才好对症下药,重点抬升山水庄园、码头、物流这些核心资产的价格。一旦他们资金见底,地产公司便会被排除在竞购名单之外。相比这些盈利丰厚的项目与山水庄园的即时收益,地产公司实属微不足道。”白梦妍道出全盘谋划,两人相视而笑,当即分头行动。
白梦妍一家搬离市委大院后,便住进了天都市香樟花园。这里是天都市知名的富人聚集地,不过白梦妍倒也不追求奢华,仅仅购置了一栋带小花园的二层复式小楼。
她早已习惯了每日清晨在小区里散步一圈,随后回到小花园侍弄那些花草。虽然姜楠总是早出晚归,但接送孩子这类事情,两人再忙也绝不会忘记。
林琛去粤东已有一个月,听说案件调查到了关键时刻,期间只偶尔给白梦妍打几通电话。白梦妍深知办案有保密纪律约束,因此每次通话也只是叮嘱他在外务必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
这天清晨,姜楠刚结束晨跑走到家门前,却瞥见一辆白色奔驰停在院门口。她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朝车内望去。此时车门推开,一位面容精致的女人身着黑色制服走了出来,制服上那枚熠熠生辉的检察院徽章尤为醒目——来者正是天都市检察院的江晚宁。
“姜局长。”江晚宁柔美的脸上漾起浅笑。姜楠眉梢微挑,立刻扬起一抹职业性的笑容回应道:“江主任,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