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熄灭了所有的灯,不吃不喝不如厕,就在轮椅上安静地坐着。
一阵风过,窗户微微晃动。
原来那扇窗没有被关好,寒风钻缝而来,吹得桃叶打了个寒战。
她还是安静坐着,她想,那晚,他应该比她更冷,因为那是个下雪的冬日。
闭上眼,她仿佛听到了王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桃叶……桃叶……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睁开眼,两行眼泪又无声滴落。
“二哥……二哥……我背叛了你……我再也没脸见你了……”
冷风一阵又一阵,桃叶的眼泪一行又一行。
泪眼朦胧中,她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二哥。
只是,那个身影,已经距离她越来越遥不可及。
三日后,杜鹃如约而至,跟随花房送往昭阳殿的花卉,一起出现在桃叶面前。
桃叶终于觉得有了一件聊以慰藉的事。
她们一起漫步在花花草草之间,且赏且行,离一众侍女都远远的。
桃叶道:“上次见面太仓促,忘了问你,成婚了吧?”
“承蒙娘娘关怀,阿德在家替我照顾父亲,还有……我们的孩子……”杜鹃留意着桃叶的神情,不敢说得太多,只怕表达的幸福,会让桃叶在对比中更伤情。
“挺好的。”桃叶温柔笑着,反而握住了杜鹃的手,安慰道:“我希望你过得好,不要因为我而小心翼翼。”
杜鹃点点头,却更加心塞,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桃叶:“这是我亲手研制的胭脂,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桃叶收下,她知道,盒子里是她想要的东西。
“娘娘有没有想过……出宫走走?”杜鹃的声音很低很低,好像生怕旁人听见。
桃叶听得出,此句另有深意,便问:“去哪?”
“比如说……皇上的老家,谯郡。您有兴趣吧?”杜鹃的声音更低了。
桃叶莞尔一笑,又问:“那里的风光,看来是极好了?”
杜鹃笑道:“我们东家去过,极好。她希望能帮娘娘,一起散散心。”
桃叶想了想,杜鹃现在在花圃做事,这个东家,应该指得是花圃的老板了。
她于是问:“东家贵姓?”
杜鹃答道:“姓白。”
桃叶没有再问,但她觉得,那应该就是司修的母亲白夫人了。
她清楚地知道,白夫人的父兄都死于陈济之手,再没有哪个姓白的与陈济有不共戴天之仇。
显然,白夫人和杜鹃,都已经知晓她嫁给陈济的目的是什么,并认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完全可以联手,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