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笑道,“我不挑。”
德莱顿思量地看了他两眼,去酒柜里取出一瓶没开封的红酒。
客厅有一面透明的落地玻璃墙,正对帕特森河,河对岸是一片商业街,此刻灯火通明、游人如织。李维坐在紧挨玻璃墙的餐桌旁,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德莱顿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挺拔而稳定的背影。
过了一会,他说:“你不用把我当成客人,穿睡衣也行,我不介意。”
德莱顿闻言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僵了一下才说:“下次吧。”
‘下次’是个有趣的说法,和‘晚点再聊’差不多。李维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德莱顿见状握紧酒瓶的瓶颈,不做声地咬了下舌头。
他更换话题:“未来党当前面临的最主要的困境是党内理念存在严重分歧,中产阶级选民对较为激进的提议反应冷淡。”
李维:“?”
“我们前天晚上聊过的。”
德莱顿说,“你问了我问题,然后就睡着了。”
他从李维的表情中看出端倪:“你不记得了?”
李维诚实地摇头:“我问你这个干嘛?”
他这辈子除了票选总统的时候,从不关注联邦政治。
“我也不知道。”
德莱顿说,“你的想法很多变,我时常无法理解你在想什么。”
李维一遍纳闷一边笑:“你指我是个怪人吗?”
“不。”
德莱顿盯着他的眼睛,马上回答,“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
“你最近道了很多次没必要的歉,显得过于有礼貌了。”
“我依稀记得,是你叫我对你说‘请’的。”
德莱顿将手按在刀叉上,慢慢说,“刚才的画也说明了,你讨厌在安全局总部居高临下命令你的我,而此时此刻,你又认为我过于有礼貌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的想法很多变……偶尔会让我感到困惑。”
李维看着他,叉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德莱顿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半晌,李维咽下鸡肉,说道:“面对我讨厌的人,我只要求他们在我面前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德莱顿的小拇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至于其他人……”李维又插了块鸡肉,“取决于他是谁。朋友之间不需要礼貌,而那么一两个人,我可能会接受他们的某些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他用虎牙咬住下嘴唇,露出笑容。
他确实知道怎么成为视线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