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沙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表情并没有因为完成任务而变得轻松下来:“前面就是M城,肥膘在这里有一个安全屋,但那栋房子的房东不让用手机,怕你们暴露位置。”
这些天李维一直在看教学录像,他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司机是注意到他用手机比较多才强调的这一点。
“你们可以去洗个澡,坐在马桶上上厕所,再吃点热乎的东西……安全屋的房间很简陋,没有床,大家都是拿着垫子睡在地上,不过也比车里好一些。”
包括李维在内,一车人此时全都蓬头垢面。能洗澡是个无与伦比的好消息,李维问:“和肥膘对接的郊狼是谁?”
“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是‘刮刀’。”
司机说,“刮刀负责将你们从M城运到联邦,跟我来。”
他领着李维和马杰尔往城里走,一家五口也想跟上来,结果司机说:“不,你们是另一边的。”
丈夫问:“抱歉,什么意思?”
“政策变了。”
司机说,“你们的国家过境和申请庇护的手续更难办,出发前肥膘没说过这件事吗?”
丈夫面色一变:“他没说过!他只要我们付钱,说一切交给他就行。”
司机耸了耸肩,同情却又不是很在意地回答:“那完了,我不确定他具体要怎么办,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了。反正‘刮刀’是不管你们——他收钱少,只带那些容易偷渡和留下来的人。”
“那我们……我们……”
“你们就在M城里转一转吧。”
司机摆手说,“因为郊狼卷钱跑路而逗留在这的偷渡者特别多,没准你们还会遇到你们的老乡呢。”
“……”
一家五口完全被从天而降的噩耗打懵了,李维为此把他身上的绝大数现金都塞给了他们。
里世界的钱嘛,给了也就给了。
马杰尔同样留下了一千比索。丈夫和妻子感激得不停鞠躬,马杰尔让开了,说道:“肥膘是被我们解决掉的,因此你们去不了联邦、也有我们的一部分责任。”
妻子愣了愣,在女儿的小声呼唤里回过神,想起肥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对李维说:“谢谢。”
等他们结伴走远了,李维瞥了眼马杰尔,问道:“满意了?”
马杰尔挠头,咕哝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最好不要和途中遇到的任何人产生感情。”
司机回头提醒他们,“否则分开之后或听闻对方遇害消息的时候,会很痛苦。”
李维拿出仅剩的两千多比索,塞到他手里:“闭嘴,收好。”
司机一愣。
“抽点好烟吧。”
李维说,“一路上你都快把我呛死了。”
“……难伺候的讲究人。”
司机接过钱,一咬牙说道,“咱们不去肥膘的安全屋了,我知道一处好地方,这就带你们去享受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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