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诧异地瞪大眼,“殿……”他神情又再懊恼,这回小脸都皱了起来,李照瞧他不断变脸,实在难忍地笑了出来,把人搂了过去捏脸,“这声殿下能改吗?改不了,现在还没出宫,回去还来得及,我换长龄出来。”
卿云脸色立即变了,他究竟城府再深,也只不过是在冷宫里独待了那么些年的小太监,一时难以遮掩,他还未说什么,李照倒自己先说:“罢了,逗你玩的,可不许哭。”
卿云眼瞥了下头,低声道:“我知道,郎君一贯如此。”
李照听他声调,笑道:“可是又要同我赌气了?”
卿云越发低头,“不敢。”
李照是既想笑,又不能笑,手掌抚了下卿云的脸,“说来我还没仔细瞧你,穿我的旧衣裳还合身吗?”
他一面说一面低头打量,卿云在东宫如今吃穿不愁,身上终于养出点肉来,不似从前单薄,可瞧着还是身量纤纤,衣裳宽大了许多,这般形容若在宫外,便是不知情的人瞧见也会以为他是伶人之流,这么想着,李照心中又涌上一股怜意,“这回穿旧的,下回穿新的。”
卿云这才仰脸,“还有下回?”
“只要你乖乖听话,莫要动不动便和主子怄气,”李照捏了捏他的鼻子,“莫说下回,下下回也是有的。”
卿云脸上露出个淡淡笑模样,“郎君,我们真去吃酒吗?”
马车忽然停顿,卿云以为到了,便不禁向窗户望去。
“还没出去呢。”
外头传来侍卫盘查的声音,卿云方知是到了宫门口。
“你不想吃酒?”李照道。
卿云只是奇怪,“郎君你也不常吃酒啊,怎地要特意跑到外头去吃酒?外头的酒难道还有宫里的好吗?万一吃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李照笑了笑,“放心。”
马车终于出了宫,外头也还是安静,如此又行进了好似许久,卿云才渐渐听到与宫中截然不同的热闹动静。
宫里总是极安静的,就连风声也是悄悄的,玉荷宫里好歹有个疯子惠妃成日发狂作响,东宫里可就真静极了,要说里头也有几百号人,平素里偏无动静。
李照一年也就出宫个两三回,也哪有不喜外头天地的,只他自小便约束惯了,性情沉稳不外露,即便想瞧一瞧外头的变化,也不会显在脸上,倒是卿云替他流露了那一分雀跃。
“郎君,我能瞧瞧外头吗?”
卿云轻唤一声,语带哀求。
李照笑道:“难得听你求我,你不一向随心所欲的很,想看,自去看便是了,我还拦着你吗?”
卿云懒得与他说嘴,脸上飞起来似的高兴,直从李照的怀里挣了出去,雀一般飞到窗边,抬手撩起帘子,外头的热闹一下入了眼,是卿云从未见过也想象不出的情形,浑然是另一个世界,直叫他看痴了。
李照单手摇着扇子,听着帘子外头人间语笑叫卖声声,倒也不急着瞧,却看卿云脸上映着外头的好日头,素净的小脸瞧着光彩照人,庙里的小金童似的,心里很欢喜。
卿云已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个李照,只一味瞧着外头,不知不觉间整个脑袋都探了出去,只留个身子在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