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弇长剑出鞘,剑锋在朝阳下绽出三尺寒芒:"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他策马冲向谷口,突然回身一箭射断囚车的绳索。两辆囚车轰然解体,韦顺和蔡充像两滩烂泥般滚到路中央,正好挡住追兵的去路。谢丰的轻骑收势不及,前排十几匹马被绊得人仰马翻。
李姑娘策马追上耿弇,发现年轻将领的嘴角挂着神秘的笑意。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两只"凤凰"的尾羽在飞行中不断脱落,飘散的羽毛里似乎闪烁着可疑的粉末。。。
"曼陀罗花粉?"她失声惊呼。
耿弇眨眨眼:"剂量够他们做三天美梦。"说着突然伸手把她拽到自己马上,"抓紧了,李姑娘。这场戏才刚唱到高潮呢!"
身后,谢丰的怒吼渐渐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他的士兵们开始像醉酒般东倒西歪,有人甚至抱着石头喊娘亲。更远处,冯异提前安排的接应部队已经亮出了旗帜。。。
"啪嗒、啪嗒——哗啦!"
蓟城"丰裕号"后院厢房里,吴汉瞪着眼前这个叫"算盘"的妖物,额头青筋直跳。三十五岁的悍将此刻像个初入学堂的蒙童,粗壮的手指笨拙地拨弄着算珠,却总把"三下五除二"算成"三下五得八"。
"他奶奶的!"吴汉一把掀翻算盘,木珠子滚了一地,"这玩意儿比匈奴人的连环马阵还难破!"
账本上墨迹斑斑的数字仿佛在嘲笑他——三百石粟米记成三千石,五十匹绢布写成五百匹。这要真拿去交货,怕是要把刘秀的老本都赔光。
窗外传来三声布谷鸟叫。吴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左手已经摸到账本下的短刀。
"东家,常家来人了。"伙计在门外压低声音,"是常远亲自上门。"
吴汉手一抖,刚捡起来的算盘又散了架。常家——蓟城头号地头蛇,祖上出过三任太守,如今掌控着半个幽州的盐铁买卖。苗曾死后,这老狐狸是最有可能接管城防的势力之一。
"请到前厅奉茶。"吴汉故意提高嗓门,手底下却飞快地把密信塞进灶膛。火星"噼啪"一响,化作几缕青烟。
前厅里,常远正捧着茶盏细嗅茶香。这老头精瘦得像根老山参,皱纹里嵌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
"久闻吴老板大名啊。"常远拱手时,袖口露出半截翡翠扳指,"听说您从洛阳运来三千石陈粮?"
吴汉堆起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外闪过几道黑影——好家伙,前后门都被堵了。他假意咳嗽,趁机调整站姿,确保后背不暴露给任何窗户。
"好说好说。"吴汉给常远续茶,热水故意溅出几滴,"不知常老爷要多少石?价钱嘛。。。好商量。"
常远突然放下茶盏,枯瘦的手指划过桌面:"吴老板这茧子。。。"他猛地抓住吴汉手腕,"不像拨算盘的,倒像拿刀的。"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吴汉右手虎口那道厚茧,是二十年握刀磨出来的,怎么也伪装不了。
"常老爷好眼力。"吴汉突然大笑,震得房梁落灰,"实不相瞒,在下早年确实在陇西当过边军。"他撸起袖子,露出几道狰狞伤疤,"这不,退伍后做点小买卖。。。"
常远的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是吗?那这道疤。。。"枯枝般的手指突然点向吴汉左手腕——那里有道半月形的旧伤,"昆阳大战时,刘秀麾下有个骁将,为救主将挨了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