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林子里的露珠就像撒了一地的小珍珠。朵朵蹲在橡树底下,正给受伤的小麻雀包扎翅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沙沙”的响声——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倒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在走。
“谁呀?”朵朵抬头喊了一声,手里还捏着没缠完的纱布。
树影里慢慢走出个高高的身影,灰扑扑的斗篷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连脸都藏在兜帽底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最奇怪的是,他身后拖着个大藤筐,筐子缝里露出几根彩色的羽毛,还飘出淡淡的花香。
“你……你是谁呀?”朵朵往后退了半步,又想起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害怕陌生人,赶紧站稳了,“我叫朵朵,住在山脚下的小木屋,你是来林子里采蘑菇的吗?”
那人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伸手从斗篷口袋里掏出一颗红浆果,轻轻放在朵朵面前的石头上。浆果亮晶晶的,像颗小灯笼,是林子里最甜的那种。
朵朵捡起浆果,咬了一小口,甜汁立刻漫满了嘴巴。“真好吃!”她眼睛亮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对了,你身后的筐子里装的是什么呀?能让我看看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慢慢掀开藤筐的盖子。呀!筐子里铺着软软的干草,上面放着好多受伤的小动物——有断了腿的小兔子,有翅膀被粘住的蝴蝶,还有一只眼睛被树枝划伤的小刺猬。彩色的羽毛是从一只掉了毛的小野鸡身上掉下来的,花香是筐角那丛被压弯的小雏菊散发的。
“这些小动物……都是你救的吗?”朵朵惊讶地睁大眼睛,伸手想去摸小兔子的长耳朵,又怕弄疼它,轻轻缩了回来。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闷在罐子里:“它们……找不到家,也……受伤了。”他说话有点结巴,每说几个字就要顿一下,“我……我叫阿木,住在林子深处的山洞里。”
“阿木?”朵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亲切,“那你为什么总躲在兜帽里呀?我想看看你的样子,可以吗?”
阿木的身子抖了一下,赶紧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我……我不好看,会吓到你。”
“不会的!”朵朵摆摆手,举着手里的纱布晃了晃,“我妈妈是兽医,我跟着她学过包扎伤口呢!这些小动物的伤,我或许能帮上忙,我们一起照顾它们好不好?”
阿木盯着朵朵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朵朵每天都带着妈妈配的药膏和新鲜的蔬菜、浆果来林子深处找阿木。阿木还是总戴着兜帽,但会主动把藤筐里的小动物抱出来,让朵朵给它们换药。朵朵发现,阿木的手很巧,会用树皮编小篮子给小兔子装胡萝卜,还会用草叶给小刺猬编软垫子,生怕刺扎到自己。
“阿木,你看!小野鸡的羽毛长出来一点了!”这天早上,朵朵刚到山洞门口,就举着一片彩色的羽毛喊。
阿木从山洞里跑出来,眼睛里闪着光,小心翼翼地接过羽毛,轻轻贴在小野鸡的背上:“它……很快就能飞了。”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一阵喧闹声。朵朵踮起脚尖往山下看,只见几个背着猎枪的大人正往林子里走,还有邻居家的壮壮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叔叔!我看见那个怪物了!他就住在山洞里,长得可吓人了,还拖着个大筐子,说不定是偷小动物的!”
阿木的脸“唰”地白了,赶紧把藤筐往山洞里拖,手都在抖:“他们……他们说我是怪物……”
“不是的!”朵朵拉住阿木的手,他的手凉凉的,还在发抖,“他们只是没见过你,不知道你在救小动物!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别去!”阿木拉住朵朵,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会打我的,会把小动物……抢走的。”
朵朵看着阿木害怕的样子,又看了看藤筐里缩成一团的小动物,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她从口袋里掏出妈妈给她做的布偶——那是个长着彩色翅膀的小姑娘,翅膀是用妈妈织剩下的花布做的,上面还缝着亮晶晶的小珠子。
“阿木,你看这个!”朵朵把布偶举到阿木面前,“这是妈妈给我做的‘长翅膀的姑娘’,妈妈说,长翅膀的姑娘能保护善良的人。你别害怕,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你不是怪物,是在救小动物,就像长翅膀的姑娘一样善良!”
阿木看着布偶,又看了看朵朵坚定的眼神,慢慢松开了手。
朵朵抱着布偶,往山下跑。刚跑到半山腰,就碰到了壮壮和那几个大人。壮壮一看见朵朵,就指着山洞的方向喊:“叔叔,就是那个山洞!怪物就在里面!”
一个高个子叔叔举起猎枪,皱着眉头问:“朵朵,你见过那个怪物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不是怪物!”朵朵张开胳膊,挡在他们面前,把布偶举得高高的,“他叫阿木,是个好人!他一直在救受伤的小动物,藤筐里都是他救的小兔子、小野鸡,他还会给它们编小篮子、做软垫子,比谁都温柔!你们不能说他是怪物,更不能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