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北方依旧寒冷,远没有南方那般的春意盎然。
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天空中正飘着淅淅沥沥的雪花。
只不过此时的大雪天的银装素裹不同,小雪过后的城市确是另一番景象,洁白的雪花落到地上,眨眼间便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滩混合着尘土的污水,给节日氛围还未褪去的街道,裹上的一层湿乎乎、黑黢黢的泥浆。
提前一天回来的陈铭,开着家里最大的mpV,在高铁站里接上众人。
一上车,陈铭就开始向陈锦年抱怨,“这雪下的,真是烦人,我早上刚去洗车店里把车洗完,这下算是彻底白洗了。”
“嘿嘿,我看啊,不是下雪烦人,是你在一笛家里住爽了,回来后看见什么都不满意。”
“去,有儿子这么消遣当爸的吗。”
“实话实说呗。”陈锦年瘫坐在副驾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爸闲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地方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春天太干,秋天太短,下雨下雪必堵车,寒假暑假全是人,风一来,风沙就来,风一停,雾霾就来,和宜居城市是半个字都沾不上。”
陈铭横了儿子一眼。
“呵,可惜啊,你说不宜居没有用,每年的宜居城市排行榜,咱们北京哪会能跌出国内前三啊,你啊,也就是沾点小聪明,要是真在官场混,混一百年也混不出个头。”
正说着,陈铭突发现前车的刹车灯亮了,也顾不上和儿子聊天,直接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车轮在湿漉柏油路上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车印,总算在要撞上前车的车屁股时,停了下来,没有撞上。
“哎呀。”
坐在后排的王一笛传来一声惊呼。
陈锦年赶紧扭头往后排看去。
“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水撒了。”
陈锦年将扶手箱的纸巾递过去,同时嘱咐道:“你们把安全带都系上,幸亏咱们开的不快,不然就危险了。”
和王一笛简单聊完,陈锦年回过头问道。
“追尾了?”
陈铭侧头看着车外的后视镜,确定后车也跟着停下来后,才开口说道:“八成是前面有车撞了,不过这条路本来就挤,只有两条车道,现在一堵,想变道都麻烦。”
“甭想变道的事了,右车道也堵了。”
陈锦年抬起右手,往外面指了指。
“等吧,每次下雨下雪都有抢道的大聪明,没有半个小时,我看咱们是甭想动了。”
“你这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陈铭无奈的将电子手刹拉起来。
“不是我乌鸦嘴,是我太了解他们了,哪次不得先吵上十分钟再聊处理的事。”
陈锦年抬起双手叠放在脑后,静静等着前方从司机撕扯完。
要说北京的剐蹭事故,完全是重灾区的重灾区,每天都会在上下班高峰期发生数起,虽然市里也针对剐蹭后堵路的问题制定了相应的处理办法,但处罚力度太轻了,即使不挪车把路给堵了,也最多罚款二百,完全是不痛不痒的。
所以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边是每年开出上千笔的处罚,一边是司机继续把车扔到路上。
“这帮人,又不是没保险和行车记录仪,报完警,拍完照片走就可以了,真是的,我下去看看。”
陈铭有些等不了,解开安全带,想要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