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愿望破灭了。
某个好心的路人报了警,还把他送到了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冰冷且规律的声音,周叙珩晃了晃神,忽然想到了他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也像一具尸体躺在那里呢?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皮肤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几乎形同死人,她所喜欢的皮囊被疾病摧残加速苍老枯槁,而站在她旁边的是光鲜亮丽、西装革履的温岁昶。
到了那一刻,她还会爱他吗?
她会不会有一刻也后悔曾经的选择。
偶尔,他会有一些很偏激极端的想法。
他想就这么死去也很好,时间会定格在他最意气风发的岁月,这段感情也停留在最美好、最值得怀念的时刻,所有感情的磨损和猜疑将不复存在。
他会留给陈颜一个最完美的退场,成为她心里永不褪色的标本。
在她的记忆里,他永远都会是那么温暖明亮,她就无法窥见他内心那些阴暗的角落,也无从知道他曾经目视一条生命的离开却袖手旁观。
或许,他该像他喜欢的那位女作家伍尔夫一样,留下几封写好的遗书,再往口袋里塞上沉甸甸的石头,然后等待乌斯河的水慢慢将自己淹没。
*
会议室的门向外打开,冷气外渗,有脚步声传来,杨钊本来站在门口,这下连忙退到门侧,让出通道。
一群高管从里面走出来,正低声讨论着刚才的议题,脸上的神色极其严肃,而温岁昶走在最前面,隔出一大段距离,步伐沉稳,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秘书连忙走上前:“温总,有一位姓周的先生想见您。”
“周?”
温岁昶眉头微皱,似是在搜索姓周的合作伙伴,“有预约吗?”
杨钊俯身,低声补充道:“是程小姐的那位男……性挚友。”
“男朋友”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在关键时刻,他拐了个弯,弥补了过失。
温岁昶脚步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这又是哪一出,还找上门了。
“让他在会客室等我。”
秘书点头应下:“好的。”
温岁昶站在落地窗前,大脑里在反复滚动着方才大屏幕上的数字,海外建厂的进度不太顺利,由于对当地市场需求预测有误,短期内需要“止血”,重新调整策略,如果有必要的话他需要出差一趟,只是他又想到了程颜,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他更不可能就这样走开。
不多时,身后有人推开门进来。
“要喝点什么吗?我让杨钊去准备。”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周叙珩温声拒绝:“不用了,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