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裳忽然问:“大宫主早已是残废之身,其他殿主各自为政,都不将大宫主放在眼中。师父这样尊敬他,值得么?”
陆绮淡笑着问:“你觉得很屈辱,是么?”
“怎么会?”南裳答道:“师尊遇此大难犹从容处之,弟子敬佩还来不及。何况,九妙宫能有今天的地位,凭的全是师尊,这老妖怪不过张狂一时,我相信他迟早会被师尊重新踩在脚下。”
陆绮静静地听完,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南裳捂着泛红的秀靥,吃惊地看着陆绮,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陆绮再问:“你觉得很屈辱,是么?”
“弟子没有,别人不懂师尊,弟子怎会不懂,师尊是非常之人,一时的荣辱……”
啪!
陆绮又一巴掌扇在南裳脸上。
南裳红唇颤抖,脸颊上泛起纤细的指痕。
陆绮神色淡然,依旧问:“你觉得很屈辱,是么?”
“没有,我……”
陆绮再度抬首,正正反反又扇了南裳十几记耳光,将这端庄的仙子打得秀靥鲜红,云鬓散乱。
“你觉得很屈辱,是么?”陆绮第三次问。
“是!很屈辱!”
南裳终于承受不住跪在地上,幽怨的脸颊写满不甘,她厉声道:“那老怪物算什么东西,怎配让师尊给他下跪?若没有师尊,九妙宫早已家业衰弱,沦为三流宗门,怎会有如今这番光景?
师尊万金之躯,给他跪了足足一个时辰不说,还被他肆意出言羞辱,徒儿觉得屈辱!简直屈辱死了!以师尊如今的名声,去哪儿不是座上宾?又何苦在这里受欺负?!”
陆绮平静地听着,忽然说:“你刚刚这番话,大宫主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什么?”
南裳眸光闪躲,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在吓你,是么?”
陆绮柔柔一叹,道:“大宫主远比你想象中更强,九妙宫的法术也远比你想象中更强大,这百年里,他深居妙莲宫中,修成了一门四千年前的魔功,只差一个契机,他就能脱胎换骨,重见光明。”
南裳相信陆绮没有骗她,惧意在她眸中浮现,她一时心惊胆颤,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绮继续说:“我刚刚打你时,你眼里有过一瞬的杀意,我知道你在怨恨我。我修为已失,你早已不愿臣服,甚至还想将你脸上的巴掌印还给我。我说的没错吧?”
南裳惊惧更重,她额头触地,道:“徒儿,徒儿不敢……”
世人都说陆绮法力尽失,南裳有时相信,有时怀疑,她总想试探一番,但终究缺乏勇气。
“哪有什么不敢,只有能或不能,我现在并无还手之力,你大可践踏我,羞辱我。若你没有这份勇气,就不要流露出怨恨,否则就会显得愚蠢。”
陆绮始终带着柔和的笑,她的声音亦是空灵动人,谁也不会觉得这是威胁之语:“与我回宫吧,以后若再来迟这么久,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