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是你家瓷坊做的?”
“自然是我家的手艺了。看看这边,釉里鎏了金的,一个碟子烧出来,不算废料,都得一两银子,这是罗东家专给玉娘子烧的,你们看这点心底下还有字。”
青兰瓷坊的掌柜拿起碟子里剩下的一块点心——这点心也不是真剩下了,实在是最后一块儿,谁也不好意思吃。
“维扬一品?”
“罗东家说,早年京中繁楼请了极好的点心师傅,便使了鎏金碟子,碟子上还写‘此味冠绝’,盛香楼玉娘子的手艺,也当得起‘维扬一品’。”
“那自然是当得起!”
盛香楼的罗东家说她担得起。
望江楼的曲老爷也说她担得起。
这两位一个以后是维扬酒楼茶肆的行首,一个如今是行首。
你说她担不起,你算老几?
在满桌的争相认同中,青兰瓷坊的掌柜十分自然地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
“第二道热菜,应该是叫乾坤自在。三套鸭肚子里藏了八种山珍,为了这个菜,那酱缸似的孟灶头还跟罗东家吵了一架,说什么罗家做这道菜一贯是放鱼翅燕窝,怎么就改了。”
孟酱缸自然是吵不赢的。
罗东家她输过谁呀?
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谢序行只觉得此时的天光不是光,而是线,千里万里,借着这光成的线,他与人同席,与人同宴。
“没吃到嘴里,人是想不出来罗东家做的三套鸭有多好吃的。”
谢序行有些得意,这个菜他吃过。
在一旁用笔记下的常永济咽了咽口水。
“第三道热菜是灌汤黄鱼,这菜怎么做我不知道,也没吃过……”
只是听罗东家随口提了一句。
说是她做的这道菜与旁人也不同。
可恨他当时正为了什么事儿跟罗东家置气,不然现在还能多些滋味来想。
“前面那三套鸭已经是不凡,这道灌汤黄鱼做的,跟咱们寻常手艺很是不同啊,是不是放了黄鱼肚熬汤?”
盛香楼的三楼,曲方怀吃了一口鱼肉,又喝了一口汤,一双鹰眼微阖,很是沉思了一会儿。
“连着两道菜,盛香楼都完全跳出了旧法,曲老爷,看来这次的行首之位,盛香楼是真要当仁不让了。”
与曲方怀同坐的都是他请来的自家老客,有盐商有船商,和他多年往来,说话也不客气。
“诶,年轻人来势汹汹,这是好事。”
曲方怀哈哈一笑:“罗东家有本事,为人也清正,我在这位上这么多年,可算等来了一个能让我歇歇的。”
“曲老爷你是要歇?怕不是转头回家就是虎鞭就酒,只为了过些年再让你的老来子把这行首夺回去吧?!”
“这又有何不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