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眼里她怕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罢了,总归有人要比她更惨,寻梅山下的一切都丢了,她也还是她,就看旁人是不是也有这般魄力,能与她同桌相赌。
下山的路不好走,溪水冲刷着石阶,有的地方她不得不下马牵行。
寻梅山山脚一座山神庙,也是游人和香客们歇脚的地方。
罗守娴牵马路过,突然听见里面有呼喊声。
“九爷!九爷你醒醒!”
她将马栓了,摸了下绑在腿侧的短刀,转身走了进去。
庙里的火盆冒着烟,一个男人坐在地上,努力抱着另一个男人,见她进来,神色有些防备。
罗守娴只近前看了一眼,退后一步才说:“他应是淋雨失温,你将他身上衣服脱了,找干的换上,用手搓他的颈、腋、股沟。”
把装着姜糖的袋子扔过去,罗守娴又后退了一步。
那人自己先吃了一颗姜糖,连声道谢:“多谢官人出手相助。”
罢了,都帮到这儿了。
看一眼那可怜的火盆,她走到山神像后摸索了一番,拎出了半筐干柴炭。
拿起几张供桌上的裱纸将火引起来,再用放上柴炭,没会儿那火盆就亮了起来。
将火盆推到二人面前,罗守娴看清了那个昏迷之人的相貌。
苍白的一张脸,眉宇间端正非凡,偏偏是淡唇圆脸,透着稚气。
真是一副生来富贵貌,就算这么半死不活,这一身棉衣也被穿出了贵气。
大概是被火光所扰,又或者被属下搓得皮疼,那人慢慢睁开,与罗守娴对视了片刻。
抱着他的男人见他要清醒,对罗守娴更是感恩戴德:
“多谢官人仗义相助,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
见那人的眼睛又闭上了,做男装打扮的女子笑了笑。
“我姓沈,若要道谢,谢山上的璇玑守心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