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点头。
“虽然我对你的这个观点表示认可,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列举人类自我意识在进化上的失败之处。”
哈内尔摆出好奇的姿态问道。
“因为我刚刚想明白了一点,无论自我意识在进化上如何失败,无论它有着多少缺点……但它依旧是我们的全部。”
吉姆如此道。
“你说我们是早该被杀死的寄生虫,是早该被灭绝的尼安德特人,是应该退化掉的阑尾……或许真的如此吧,或许我们人类真的应该被你们这种新人类给彻底灭绝。”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昂:
“但既然这是一个物种对于另一个物种的战争,那么我们绝无束手就擒、将自己的生态位拱手相让的道理。即便是被当成是寄生虫,我们也会继续拼命挣扎,直到最后一个男人或女人的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才算罢休。到那时候,你们再去庆贺从人类的手里夺下了食物链顶端的王座吧。”
说到这里,他不禁嗤笑了一声。
“不,倘若没有我们,你们甚至连庆贺都不会有……毕竟这在你们认知里,只是无意义的耗能行为不是吗?”
哈内尔没有回应这个嘲讽,而是直接给出了威胁:
“也就是说,你选择了战争,那么你做好至少要牺牲五亿人的准备了吗?”
吉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看向窗外。
“赫卡忒女士!”
虽然没有通过雅努斯程序相连,但吉姆先前早已分出一部分倪克斯因子飘散到了诺德安置区的上空。
此刻,他正在通过远程的强共情回路向那位女神大人同步着自己的感受。
“这就是我所认为的爱情本质——两个因为爱自己而选择去爱他者的人,互相之间心照不宣地维系着这个脆弱的谎言。
“他们或许能够奇迹般地真正走到一起;又或许只是互相在彼此的内心中,留下一个并不那么真实的理想倒影。
“但无论如何,人类正是靠着这样虚假的爱建立起人与人之间关系,进而搭建起了真实的现代文明……这个答案是否能够获得您的认可?”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自己与哈内尔之间的感情,与全世界那些随处可见的普通情侣之间,在本质上真的会有多大的区别吗?
我们都是一样的虚伪,我们都是一样的真诚。
我们都未曾真正看清楚过对方的内心哪怕一瞬,但却都又借由那些倒影出来的情感救赎了自己。
究其本质,所谓的爱情虽然都建立于每个人的自恋与谎言的虚假之上,但最终却又都孕育出了无比真实的事物。
“不错。”
一个清冷的声音回响在了吉姆的“脑海”里。
而几乎是在他感受到这个回答的瞬间,江舟的意识便通过雅努斯程序与他重新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