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要和我说谢谢!”
万雁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里面压抑着的烦躁和尖锐的痛楚猛地翻涌上来。
他知道,这句客气又疏离的“谢谢”,像一道清晰的界线,划在了他们之间。
石榴是真的,把他放在了“需要客气”的位置上。
算了。
再待下去,郭蕊的电话大概就要直接打过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乎将坐在沙发里的石榴整个笼罩。
“我该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沙哑,像是消耗了太多力气。
石榴也跟着站起来,脚踝传来的刺痛让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脚怎么样?药换了吗?”
他立刻注意到了,视线落在她贴着创可贴的脚踝上。
“没事,明天换就行。”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足足两三秒,却没有回头。
“说好了。以后,常联系。”
他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有些闷。
“……好。”
他拧动门把,拉开一道缝隙,没有说“再见”,侧身闪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清晰又决绝,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将门内门外隔成了两个再无关联的世界。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茶几上那杯他始终没碰过的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陌生的须后水味道,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石榴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没有动。
脚踝上新鲜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而心底某个本以为早已结痂愈合的旧地方,也跟着泛起一阵绵长而隐密的钝痛。
新伤叠着旧痕,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