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暖的风拂动鬓边的碎发,带来丝丝困倦。
顾至跟在戏志才身后,试图寻找话题。
“阿兄在昌邑,可有按时用药?”
大约是被荀彧压着喝了大半年药,随便找个话题,脑中冒出的都是关于喝药的事。
不等顾至轻哂,耳边已传来戏志才的回应。
“我已无碍。”
戏志才的声音低沉而杳然,仿佛从很远的山谷传来,
“阿漻可是钟爱文若?”
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顾至的大脑缓缓宕机了一刻。
何为钟爱?
回忆曾经读过的古籍,钟爱一般都用在父母对子女,长辈对晚辈的极度喜爱之上。
可他又不是文若的长辈,何来钟爱?
若只单独说“极度喜爱”这四个字……
“文若煦如日光,让人见之心喜。”
在毫无作假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后,顾至忽然福至心灵,轻手轻脚靠近戏志才,
“然我见了阿兄,亦是同样心喜。”
每一个奇怪的问题背后,都必然存在着奇怪的攀比。
相依为命的弟弟忽然与另一人走得更近,作为兄长,偶感不快也是正常的。
“文若是我的挚友,阿兄是我的阿兄,缺一不可。”
因为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宽解之语,顾至甚至想到了“你们都是我的奥尔良烤翅”这种不经之谈,又从奥尔良烤翅想到了白胡子老爷爷的全家桶。
……忽然就饿了。
戏志才不曾察觉他奔逸的思绪,也没有因为他方才的两句话而舒展心神:
“守东郡之时,你与文若……”
他转过身,对上顾至清亮澄净,带着少量疑惑的眼瞳,话语顿止,
“罢了。”
戏志才截断了这个话题,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