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想送赠礼,当下便有一个现成的。”
顾至不知内情,仍千方百计地引导话题,想着揭过此篇,
“只要文若消消气,莫要再因为我的事生气……这便是最好的赠礼。”
“……”
察觉到难言的沉默,顾至还因为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正要以玩笑带过,倏然,发髻顶端被一只手轻抚触碰,前方传来一声叹息。
“我并非为了你的不告而别而生气,我只是……”
难以言喻的痒意再次从触碰之处传来,顾至心中纠缠,却找不到源头。
大约是因为荀文若毫无迟疑的信任与海岳高深的包容一次次地触动他的心防,让不愿对任何世界产生任何留恋的他第一次生出了动摇。
“那本古籍中可有说过——庆贺生辰之语,应当如何祝颂?”
温柔动听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顾至迷蒙失神,只下意识地回答:
“约莫是,生辰快乐。”
“阿漻,生辰快乐。”
琤琤之声在耳边回响,顾至蓦然回神,
他的生日与平行时空的所有自己一样,都是正月二十。
但是今天并不是他十八岁的生辰,而是“顾至”的。
穿越了几辈子,他早就分不清真正的年岁,对时间与空间感到深切的混乱。
他留在现代的身躯,属于他自己的“原装机”外壳,始终停留在二十三岁,可他的灵魂早已经历了无数岁月,被河流淘洗过无数次,只留乏味的白。
他已许久未听到“生辰快乐”这四个字。
带着难以明言的杂念,他在心中重复着这四个字。
生辰快乐。
祝顾至第N岁生辰快乐,也祝“顾至”十八岁生辰快乐。
夜色已深,顾至以袖掩口,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关于聊城的事,他还有许多没有告诉荀彧,例如枣祗家眷的动向,例如白波军与“天子”。
但是荀彧制止了他。
“阿漻身子尚未恢复,当务之急是闭目休憩,好好地睡一觉。其余诸事,明日再提亦不迟。”
顾至已困得睁不开眼,大脑仿佛身陷泥淖,已难以思考。
“那便……先睡……”
屋中并没有卧榻,他走到墙边,倚着两面墙交界的直角处,贴着那一处坐下。
刚闭上眼,他就沉沉睡着,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