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翰如盘着腿,身体稍稍倾向茆七,“阿七。”
“嗯?”茆七的目光转到他靠近的脸上。
“关于七层的记忆我一直模糊,你跟我说说,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好。”茆七低着眼,回忆了片刻才开口,“夜晚十点,是我第一次进入西北区精神病院的时间,我睁眼的那刻,在走廊里,右手是《西北区精神病院作息表》。当我再次去往现实的西北区精神病院,我听到了一道‘我的日记本’的声音,当晚我又出现在这个空间,那道不甘的声音紧追而来……”
茆七详细地叙述了她在七层的全过程,她沉浸在这段回忆里,时而眉头轻皱,时而沉吟思考。
“……最后我在707的07床找到她的日记本,离开了七层。”
等茆七讲完了,仲翰如提出疑问,“你是说,你第一次出现在七层的位置,就是《西北区精神病院作息表》旁边的707室?”
“是,”重新梳理七层的事件时,茆七隐隐发觉自己漏掉了什么重点,经他一提,她立即明白了,“我第一次出现在六层的位置是……”
“609!”
“609!”
两人异口同声。
仲翰如接着说:“通关要求,声音主人,都在七层第一次出现的位置。我们现在得到的线索太少,那就以跟609有关为前提,反推回去。”
所以跟609室有关的是……
“那个男孩!”脉络越来越清晰,茆七激动地抓住仲翰如的手臂,“是60901。”
仲翰如低眸看了看她的手,柔软而真实,“你说奇怪的那个男孩?”
茆七答道:“对,他很奇怪。这里的人都不热情,也不会主动关注我,只有他,初见那天就拍了我的肩膀。”
之前仲翰如听到男孩和茆七的谈话,“他说过护士会把东西收到清扫室,给员工阿姨带走。这句话是错的,他在撒谎,他的目的是什么?”
茆七沉着脸思考,慢慢地松开仲翰如,起身在解剖室里踱步。各种线索交织,她要从中理出线头,抽丝剥茧。
仲翰如也站起来,视线跟随着她。
茆七走到窗户,走到墙壁……
窗外,黑夜,月光,墙,尸体。
十点的规则,死!
茆七想到了什么,回身疾步到仲翰如面前,说:“他知道晚上发生的事,知道清扫室会打开,他也许看到过里面有死尸;他喜欢的游戏是推人,跟那双手的行为不谋而合;他似乎知道我们的意图,他在误导我们!”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闪烁着光,“他想让我们死!”
死这个词,多忌讳。然而有人用雀跃的语气去形容它。
仲翰如抬手别开茆七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轻声:“嗯。”
“但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晚上的事?”茆七猜测不出。
“现在这个不重要,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仲翰如转眸看向门边的那面墙。
那双手,死去的人,609的空床是05号,茆七清楚记得,那晚她一直看着窗外等天亮。
茆七顺着仲翰如的视线望去,缓缓道出:“60905。”
只要找到这份护理记录,夜晚就会短暂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