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迅速架好了梯子,绑上绳索。
朱祁钰就算不敢下来,也不能留在上面过年,只好将心一横,系起衣裾,顺着往下爬了几步。
梯子在半空中晃晃荡荡,仿佛摇摇欲坠,就在爬到一大半的时候,忽然脚一滑……
“小心”,萧赜立在下方,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稳稳地扶住了他。
萧子良神采飞扬地说:“阿耶,这是我新交的好朋友小钰,他可厉害了,是后世的皇帝,主持过一场力挽狂澜的护国战争呢!对了,他还有一个出生在杭州的心腹之臣——”
“咳咳”,朱祁钰不得不咳嗽一声,打断萧子良接下来的话。
萧赜微笑:“小钰是吗,欢迎你来到齐宫。”
朱祁钰回过神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多谢……”
他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合适的称呼,“多谢世伯。”
“好,好”,萧赜一怔,眸中有惊讶之情一闪而过,神色变得无比温和,“你们两个孩子先聊,朕去叫人准备宴席。”
宫里都在为太子守灵,什么热菜也没有,贵客上门,自然不能失礼。
朱祁钰忙让他不要客气:“不必了世伯,我们已经在食肆吃过了。”
萧赜还是让人送来了茶水与糕点,随后,三人坐在偏殿中闲聊。
他笑道:“英英这孩子从小被朕惯坏了,性情骄纵,任性妄为,还望你多担待。”
“阿耶!”
怎么能当面揭人短处,萧子良当场炸毛,转头就在武帝身上锤了一下:“你太过分了!”
朱祁钰看了一眼他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由微感好笑,旋即正色道:“世上多虚伪之徒,令人厌憎,我倒觉得云英这样真的很好,心性如纯金璞玉,直来直去,相处起来很愉快。”
萧赜顿觉,儿子新交的这个朋友真是有眼光。
他万分赞同地说:“是啊,英英一向是最好的,只有那些目光短浅的愚昧之人,才会觉得他有哪里不好呢。”
朱祁钰:所以,世伯你先前只是故作谦虚一下对吗。
萧子良陡然想起一事,好奇地问:“小钰,你之前说过,你们大明太祖也中年丧子,也是和我父皇相似的作风吗?”
朱祁钰:?
他回忆了一下,萧家父子私下是如何相处的。
武帝简直把哄孩子发挥到了极致,一口一个宝贝,还要剖丸子分寿命。
此前为了不让孩子出去就藩,更是强留在宫中一年又一年,最后,干脆挑了个离家车程不到半个时辰的鸡笼山西邸,给萧子良开府。
和“不见奴表,耶耶忌欲恒死”的唐太宗,可以并称为最会哄孩子的二位亲爹。
至于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