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那记对掌只是拂去了些许灰尘。
鬼面具孔洞后的目光,带着猫戏垂死老鼠般的残忍愉悦,细细欣赏着魏长乐的惨状。
“不过如此。”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而扭曲,“你的狮罡真气确实精纯刚猛,可惜……在我大衍血经面前,不堪一击。”
他竟然辨识出魏长乐修炼的是狮罡之气。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当初前往山阴赴任途中,吕梁三鬼就判断出魏长乐修炼了狮罡之气,独孤弋阳好武如命,即使没有见过狮罡之气,却也能够从一些特征判断出来。
魏长乐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却忽然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看来……今日真要死在这里了。”他声音嘶哑,带着认命般的疲惫,“算了,不打了……你杀了我吧。”
“哦?”独孤弋阳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嘲弄道,“军人铁律,战至最后一息。原来你不是个好兵,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河东魏氏,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怯懦货色?”
“四境强者。。。。。。!”魏长乐喘息着,眼神涣散,“我拼尽全力……也伤不了你分毫……既然有人想看我死……那我……成全他们便是……”
“他们?”独孤弋阳一怔,狐疑道:“你在说谁?”
便在此时,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意注祖窍,神观紫府。念如游丝,引涓涓流。华池生津,咽下重楼……引此萌动,下注气海,流光自现……如露滴莲心,涟漪自生……”
传音入密!
而且是极高深的秘印传音!
魏长乐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黯淡的瞳孔深处,一点精光如星火重燃。
独孤弋阳敏锐地察觉到魏长乐气息的变化。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濒死般的颓败之气正在迅速褪去!
他心中警铃大作,虽未听见任何声音,却直觉不妙。
“装神弄鬼!”独孤弋阳冷喝一声,欺身向前。
而与此同时,那秘音毫不停顿,如清泉般继续涌入魏长乐识海。
“……一升循冲脉,过膻中……一降入会阴,走尾闾,穿夹脊、透玉枕……收光于混元宫,藏神于方寸地……经脉非渠,乃气之痕;血窍非孔,乃神之窗……”
魏长乐无暇细思传音者何人,他强压翻腾气血与周身剧痛,依言而行。
意守丹田,神识内观,以意念为钩,尝试牵引体内那浩瀚却沉寂的“水影流光”。
说来玄奇,一直如顽石般不动的水影流光,竟真的微微波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沧海一粟,却已足够!
魏长乐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将这股力量用于防御己身,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丝被引动的流光真气,沿着手臂经脉,缓缓导向紧握的鸣鸿刀。
“嗡——!”
鸣鸿刀身猛然一颤,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嗡鸣,仿佛沉睡的神兵被唤醒!
原本炽烈的红芒并未消失,却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氤氲光泽。
那光泽似水非水,似光非光,流转不定,让刀身周围的空气产生了肉眼难辨的细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