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放权地方,损朝廷之利,而肥地方之利,正是缘于此!”
朱翊钧说道,“民富才能国富,朝廷虽一时之艰难……”
李青重重一磕酒杯。
朱翊钧一个激灵,忙止住宏观叙事,说具体事件:
“我欲关停织造局、官窑、酒坊……除军工、盐铁、茶叶、矿产之外,其他一切官办产业,全面关停。”
“我欲再度削减农税五成,商税不变,不过地方的财政收入,可多留三成,用作基础建设。”
“我欲全面推行考成法!”
“我欲从东厂、锦衣卫中,挑选一部分干才出来,另起炉灶,以作监督地方贪腐问题……”
朱翊钧一连串说了好多“我欲”,其根本只有一个。
——下放财权!
李青耐着性子听完,问道:“如此,朝廷的财政收入会下降多少,你可核算过?”
“一开始至多两成,五年之后大抵会减少三成,十年四成,二十年六成。”朱翊钧说。
“六成,可否承受的起?”
“承受不起!”朱翊钧实话实说,“可加上西方的财富流入,就承受的起了。”
李青又问:“其中弊端,你又如何应对?”
“军队!”
朱翊钧说道,“权力的本质是暴力,亘古如此!”
李青眯着眼道:“如此,就不怕天下大乱?”
“哈哈哈……”
朱翊钧蓦然放声大笑,“我正是忧心先生忧心于此,才出欺骗先生之下策!”
“我不是在说笑!!”李青面色愈冷。
“我知道。”朱翊钧缓缓止住笑,点点头。
“即便一切如你愿想发展,这财政大权在下放之日起,就注定了还要再收回来!”
李青沉声道,“西方流入大明的财富可不是无穷无尽的,且即便是双方早已约定好的财富,西方也不定能全数支付,这中间不打个几仗,不把对方打疼了、打怕了,对方必然赖账!”
“我明白!”
“既然明白,就当明白你的这一国策,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朱翊钧一下子沉默了,沉默了许久,叹道:“先生……你可能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