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上的枯黄野草,被凛冽的北风压得几乎贴伏在地,如同无数卑微的生命在天地威严前俯首。
今年的冬日,似乎格外的寒冷。
即便是在午后,依旧是天光暗淡,似乎周遭的一切事物,不管是有生命的树木,还是没生命的土石,都显得灰败暗淡。
这种只剩下了土黄,灰褐,以及黑灰的色调,让魏延心中觉得不怎么舒服。
空气中弥漫着干冷尘土的气息,深呼吸的时候就像是吸进了无数细微的冰冷雪渣,让胸肺都有些隐隐生疼。
『这鬼天气……』
魏延伫立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上,身披精锻战铠,外罩玄色战袍,手搭在了腰间的厚背环首战刀上,微微摩挲着刀柄扣上的睚眦吞口兽。
他眯着眼,远远眺望着不远处的官道。
官道绵延,像是一条巨大且极长的死蛇,瘫倒在大地上。
斥候回报,确实发现了一支打着天子仪仗,簇拥着数十辆华丽车驾的队伍,正沿着官道迤逦而来。
没错,就是沿着眼前的这条官道而来……
护卫的曹军不少,但是也不算是很多。
据斥候上报,这护卫的曹军队列,甚至显得有些松散拖沓。
这消息,与魏延之前通过其他种种渠道,所获得的情报隐隐吻合。
各种迹象表明,『天子行驾』一事,竟然是真的!
魏延心中那股渴望建功的炽热火焰,被这确凿的消息再次撩拨得旺盛起来。
擒拿……
不,『挽救』天子!
这是何等不世之功?
足以让他魏文长的名号,响彻大汉!
陷阱?
当然也有可能。
魏延毕竟不是键盘侠,也不是抗日剧里面的喊出抗战要八年神预言,不过多年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经验,依旧让他在冲动的时刻,保留了三分的谨慎。
就此将『天子行驾』白白放过去,自然是不可能的。
漫说是陷阱了,就算是刀山火海……
不,哪有什么刀山火海?
魏延盘算着。
曹操和曹军主力,现在应该正在和骠骑大将军交战,哪里顾得上此处?
而自从魏延南下以来,又遇到了多少曹军兵马?
曹纯死了,邺城也是不保,如今曹军腹地剩下的恐怕就是类似于臧霸之类的兵马了吧!
臧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