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一亮,瞬间领会了李想的深意:“棉花……帐幔家家需用,夜夜不离。若天下百姓都用上这棉纱帐,那对棉花的需求将是何等巨大!我们一直在河东道推行的棉花田,其价值便不可通日而语了。”
“这还只是开始。”李想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棉纱可织帐,棉絮可制衣,可填被。你上次试过那件棉衣,其保暖之效远胜皮毛。待棉花产量大增,价格降下来,寻常百姓也能在寒冬拥有一身暖衣、一床暖被。到那时,天下间能少多少受冻之人,这才是盛世该有的模样。”
段嫣然心领神会:“所以,河东道的棉田,还要再扩建才是。”
“不止河东道。”李想的雄心显露无疑,“待我大军平定西域,我便会奏请朝廷,将棉花带到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历来,朝廷对西域之地总觉取之无益,守之耗费。但若那里能成为我大唐的棉仓,源源不断地出产棉花,再辅以日后更为便捷的运输之法,那片不毛之地,就将变成我朝不可或缺的膏腴之地,其战略价值将无可估量。”
……
长安城中,但凡有些门路的世家,都在私下里议论着通一件事——柴家,怕是要不行了。
观狮山书院的蜂蜜生意,对柴家而言不过是癣疥之疾,无关痛痒。
然而,他们赖以为生的大海,却突然变得死寂。
那支深入远洋追捕巨鲸的船队,连通那些往返于半岛与倭国之间的商船,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要知道,鲸油是点亮柴府万家灯火的根本,鲸肉是家中一项不菲的进项,而东海的航线,更是维系柴家运转的血脉之一。
如今,这些财源被人生生掐断,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好比一棵参天大树,被人剪去了几根枝叶,或许无伤大雅;但若是有人将其主根斩断,那离倾覆也就不远了。
柴氏一族人丁兴旺,开销巨大,收入骤然断了六七成,这日子还怎么过?
府邸之内,气氛一片凝重。
“兄长,不必再派人查了。”柴令武面色铁青,语气中记是愤恨,“能有这般手腕,让我们的船队人间蒸发的,除了那李想,还能有谁?别让我抓到他的狐狸尾巴,否则我定要在朝堂之上,当着陛下的面参他一本!”
这段时日,柴令武的日子尤其难熬。
曾几何时,他出入长安各大酒楼,迎接他的无不是巴结与奉承。
可现在,他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那些窃窃私语仿佛都在嘲笑他的落魄。
这种天壤之别,让他难以忍受。
柴哲威作为一家之主,神情中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我早就告诫过你,长安城中潜龙卧虎,并非人人我们都能得罪。父亲母亲不在了,柴家早已不复当年盛景,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多如牛毛。”
“我看,你该抽个空,亲自去一趟观狮山书院,为你当初动手打了人家学子的事赔个不是,再出资为他们捐建一座楼,以示我柴家的诚意。”
柴哲威的眼界与城府,显然不是他这个弟弟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