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他竟替五人出了饭钱。
最后,陆遥把手一拍,忽然对孙朝阳说:“糟糕了,我带的饭菜票用光了,等会儿得蹭你的饭。”
孙朝阳忍不住低声笑道:“老陆你可真豪爽啊。”
买了单的陆遥容光焕发,显得心情很好,大伙儿就占了一张桌子,边吃边聊,倒也快活,就是伙食差了点。有一个回锅肉,可惜厨师舀菜的时候手抖的厉害,一人落不到两片。有个炒霉干菜,还有一份烩牛皮菜,看不到什么油水,味道很差。
简单吃过饭,陆遥要去赶稿,其他人也要写东西,各自散去。
晚上实在无聊,孙朝阳就躺床上拿起陆遥的收录机听磁带听广播,把电池都听没电了,才朦胧睡去。
中途他醒来过几次,每次都看到陆遥写稿的背影在写字台上一动不动。屋中烟雾弥漫,老陆烟瘾大,一根接一根抽,都快把搪瓷钵给堆满了。
再看他,宛如一尊雕像坐在那里,灯光在他头顶照射下来,带着一圈光晕,竟有种神性的氛围。
孙朝阳记得陆遥白天时和自己聊创作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创作不仅仅是把脑子里的思想写在纸上,你首先要调动自己的全副身心,要催眠自己。你要告诉内心的你,“现在我正在干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我正在书写人类的灵魂。”这个时候的你已经不是你了,而是一个已经点燃的导火线的烟花。
引线哧哧地向着,火花跳跃着,朝你内心烧去。
你需要等待,等待那一声爆炸。
你要抓住那炸开的瞬间,抓住那绚烂的烟火。
这老陆,平时花起钱来出手大方,花天酒地,寅吃卯粮,但一工作起来却如此拼命。
陆遥写稿子的时候要抽烟,要喝浓茶。
他的茶缸子里泡的六安瓜片特多,百分之七十的茶叶,百分之三十的水。孙朝阳开玩笑地说,老陆,你这是吃凉拌茶叶啊!绿茶可不是你这样喝的,牛嚼牡丹。
陆遥看了看孙朝阳,说:“我喝茶只看价格,越贵越好,越贵我心里越舒服。至于所谓的喝法,所谓的茶文化,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不在乎。”
六安茶有个特点,初入口很清淡有种悠远的香味,但后劲却大。喝多了人要失眠,心里也骚动得慌。
老陆越喝越精神,写了几页稿子就忍不住在外面去走。
泮池里种了荷花,滇南常年如夏,花儿都开了,分外嫣红。凉风习习,波光粼粼,蝉鸣声声……陆遥温柔地走进良夜。
然后被厉声吠叫的恶犬撵回屋来,谁叫你抢了人家的饭碗呢?
陆遥这一折腾,折腾到凌晨,把孙朝阳搞得也没睡好。
正当二人睡得酣畅,房门被人敲响,传来老童的声音:“朝阳,老陆,快起来,开会了。你们俩旷课,中协的吴书记都拍桌子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