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朴实无华,就是看起来好眼熟。算了,算了,枪毙掉。
他又换了一份投稿,题目《钢花、理想、青春》,概念很大啊,就是文章实在可圈可点,第一句是这么写的,“啊,亲爱的钢铁厂,夜晚的钢铁厂,为祖国生产钢铁的钢铁厂,我爱你钢铁厂。”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大海啊你全是水吗?
孙编辑很无奈,把稿子扔废纸篓里。
第三篇投稿倒也正常,是一个来自农业战线的同志,洋洋三千字,详细地描述了家里老母鸡从下蛋到抱窝,然后到孵化的整个过程,就是一篇流水账。但好歹文字通顺,能读。
像这种篇幅比较长的文章,一般来说都得写退稿信。孙朝阳就提笔写道:“同志您好,来搞已阅,很遗憾,不符合我刊用稿标准……我个人觉得,文学来源于生活,却必须要高于生活……文以气为先……你先要有个主题立意……“
写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齐活儿。
孙朝阳写退稿信的时候,毛姐比较八卦,站后面看,看着看着就不住点头。道,朝阳主编你文笔不错,不愧是大作家。
孙朝阳纠正她说,是代主编。
毛姐感慨;“散文不同于小说需要写人写事,需要谋篇布局,入门门槛高。而且,散文篇幅短,几百上千个字就行,只要会写字就能作。于是就有很多文学爱好者投稿来咱们刊物,幻想着笔下作品变成铅字,一举成名。其实,作家真的需要天赋。天天看这种小学生作文,我都看抑郁了。”
“不会啊,我觉得这个工作挺有趣。”孙朝阳说。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郁闷了。在看下一篇投稿的时候,作者大约是写了不少错别字,贴了很多补丁。但沾补丁的浆糊不牢靠,小纸片落了一桌。孙朝阳没办法,只得拿起小纸片在文章中对照着找,搞得脑壳都大了。最后愤而火起,扔废纸篓里了事。
看了半天稿子,到下班时间,孙朝阳做东,请三位同事下馆子吃饭。三人都喝酒,大家都很开心。
孙朝阳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先前救我的那女的是谁?”
毛姐道:“你说的是库管齐娜啊,明天你问她要就是了,挺好的一个女人,就是命苦。”
吃完饭,孙朝阳乘公交车回家,想起白天的事,抓了抓脑袋,心中想:总共才四个编辑,四十多个后勤闲杂人员,这什么草台班子啊!
不过,却是正经单位。
我们四个编辑都是国家干部。
至于其他人都是正式职工,九十年代规范化后都是事业编。嗯,不错,不错。
关键是工作轻松,反正每天看几篇小学生作文就oK。
事少离家近……其实,离家还是挺远的……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快的呢?
混吧,等转正,把户口和组织关系混到手,成为一个北京人再说。
孙朝阳满意地躺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