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小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阵仗,用目光向孙朝阳求援。
孙作家又有什么办法,只得摊手。
正在这个时候,却见杨月娥和孙永富跌跌撞撞跑回来。杨月娥:“朝阳,我的儿。”孙永富:“小小,我的小小。”
“妈!”孙朝阳和孙小小同时叫,然后扶住老母亲,不住笑。
杨月娥眼睛有点湿:“朝阳,小小,你们不在这几个月,妈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朝阳,电视机呢?”
孙永富立即打断她:“什么电视机,你说什么话,娃娃走大老远路回来,你还不快去做饭?”
孙朝阳说:“在六叔公家吃到四点,现在还撑得慌,不饿。”
这年头的人没有人际关系界限,都是一个厂一个院儿的,平时门都是打开的,方便彼此串门,也没有隐私可言,一家人自然也不方便说话,只能耐着性子应酬。
即便是一家四口吃晚饭的时候,他们身边也围满了说话的人,都是来看大明星孙小小的。
至于大作家孙朝阳,则彻底被孙小小的光芒所掩盖。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八点天黑尽邻居们要么回家休息,要么去工会看电视,孙朝阳兄妹才逮着机会和爹妈说话。
“爸,妈……”孙朝阳刚张开嘴要说话,孙永富却道:“生活费交一下。”
“多钱?”孙朝阳:“哎你说多少就多少吧。”
孙永富:“交一百块,有粮票没有?”
“有有有。”孙朝阳忙回答。
交了生活费,孙朝阳大约把未来的打算跟父母说了一遍,杨月娥失惊:“朝阳,你的意思是以后还要去北京,小小也要在那边读书?”
“对的妈,我争取一下做中协的创作员,能调动就调动,不能调动就借调。毕竟做我们这行的,必须要有一个大平台。小小也得走出去,如果想要有个好前程。”
“那我们一家人不还得分开?”杨月娥问。
“等小小中考成绩出来,我就会和她一起过去,也就一个多月时间。”
孙永富心中难过,儿女都大了,是时候飞走了,他沉默了,只不住抽烟。烟是孙朝阳给他带回来的中华,好象比厂领导抽的大前门香。
直到一支烟抽完,才道:“人不出门身不贵,既然走出去了,就别回来,朝阳你这么想是对的。把门窗都关上,让我看看你买的电视机。”
孙朝阳:“关什么门窗啊,这么热的天。”
“你懂个屁。”孙永富起身,把门窗都关上不说,还用破布把缝隙都堵上。
这头,孙朝阳和二妹已经把电视机搬出来,放在柜子上,通了电,一拧开,音乐声响起。
“干什么,干什么?”孙永富脸色大变,急忙去把声音完全关掉:“别让人听到了,就这么看。不然,让别人知道咱们家买了电视,如何得了?”
这次杨月娥难得地附和丈夫:“对,不能让别人晓得了,那是要出事情的。”
孙朝阳:“出什么事情呀,出不了。”
孙永富说这么值钱的东西,叫别人晓得了,难保不会嫉妒。对了,瓦机房的小张你知道吗?
孙朝阳说知道啊,块儿挺大那个。
孙永富说,小张上个月买了架手表,被人晓得了,才戴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摘了放枕头下,第二天早上一摸,不见了,被人偷走了。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知道咱们家有电视,难保有人会挺而走险。
孙朝阳本来也不看电视的,就说:“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