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曹玉凤一眼,借题发挥道:“张县长毕竟不是咱们江峰本的人,对县里的情况,了解得终究是不够透彻。尤其是现在,要在县里推行这么大面积的政策落实,光靠书本上的理论,那哪行啊?”
史丽君摆出一副科普的口吻,语重心长的分析道:“嫂子,你想啊。这些政策推行下去,本质上那是分蛋糕,是要惠及一波人,带动一波人的。但这不仅仅是执行层面的问题。”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圈:“咱们江峰县不是什么小地方。但省里这个政策,能惠及的区域有限,只能先拿赵家集青峰乡百草乡这三个地方搞试点。”
“可是……全县那么多乡镇,凭什么只给这三个?其他的乡镇肯定会不满,会闹情绪!”
“怎么样安抚住这些乡镇,怎么样把这碗水端平,不让下面乱套,这才是最关键的!”
说到这里,史丽君话锋一转,把所有的功劳苦劳都推到了何力身上:
“现在最难搞的,就是安抚人心!张县长只管在前面冲锋陷阵发号施令,可后面这些烂摊子,这些平衡关系的细致活儿,还不都是何书记这个‘大家长’在默默承担?他为此可是没少伤脑筋,头发都白了不少!”
借着这个话题,史丽君顺势把自己也带了进去,一脸诚恳的说道:“我也是看何书记太难了,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心里不落忍。”
“所以这段时间,我才尽力在工作上帮他排忧解难,多跑跑腿。嫂子,您说,这难道也有错吗?”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曹玉凤的态度,果然立刻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刚才还对史丽君满怀敌意觉得她是狐狸精的曹玉凤,此刻显然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
她看着史丽君那副“为了工作忍辱负重”的模样,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明白了。
史丽君何力,那是革命战友,是工作搭档!
他们是为了江峰县的发展在拼命!
怎么可能发展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而且,曹玉凤也没想到,现如今何力在外面这么难,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
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在家里跟何力吵架甩脸子,甚至逼得何力说出“离婚”那种狠话……曹玉凤顿时感到一阵后怕羞愧。
何力没有真的去离婚,没有真的不管她,这证明什么?
证明何力才是最念旧情最在乎他们这几十年夫妻感情的那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