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乐正玉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神座上的身影目光如同实质,穿透了时空与梦境,落在乐正玉镜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不必困惑,乐正玉镜。”
意志如同寒流,涌入他的认知:“你并非独立的个体。你,是吾登临神位之前,遗落于凡尘的一道‘过去’,一缕执念,一点未净的尘缘。”
“机缘巧合,入了轮回,转世成了如今的模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刻在乐正玉镜稚嫩的灵魂上。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神座上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到底是谁。
但是爷爷告诉过他,他就是乐正玉镜。
是独特的存在。
这个人,怎么能说他是别人呢?
他想反驳,但是他做不到。
“你的存在,自有其意义。”
月九天继续宣告,语气平淡:
“你承载着吾部分本源与命格,是吾留在人间的……一个‘备份’,一座桥梁,亦或是一枚……备用的‘容器’。”
祂微微前倾,那双重瞳中的银色光芒仿佛能洞穿一切:
“若吾在神座之上永恒不朽,你便可作为乐正玉镜,度过凡俗一生,最终重归吾之怀抱,了却因果。”
“但,若有一日……吾之道果蒙尘,神位倾覆,乃至……陨落。”
月九天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那么,你,乐正玉镜,便将觉醒,承载吾遗留的一切,成为新的‘月九天’,延续吾之存在,执掌太阴权柄。”
“这,是你诞生的意义,是你无法摆脱的……宿命。”
宿命!
八岁的乐正玉镜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话背后所有的含义,但那冰冷的“备份”、“容器”、“宿命”等字眼,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对他整个“自我”的否定,让他深受震撼和打击。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精心制作出来的工具,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存在价值,都只是为了服务于另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