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憧憬的人物,是身在遥远天奉,那位曾惊艳了一个时代的浮生剑仙洛然。据说,庙堂之外,江湖之上,浮生剑仙便是无数人心头萦绕不去的上清月光。当虞晚雪还是稚童时,曾蜷缩在爷爷膝盖上听他点评千古风流,她记得老人是这么评价这位晚辈的。
此剑中意气,便如白夜落雪,绮丽生花,单论风采,甲子之内无人可出其右。
所以,虞晚雪选择学剑,为此不惜跨过万里之遥,拜入天涯剑阁。虽然巡捕司的工作棘手又累人,她也颇有怨言,但若说放弃,却是虞晚雪从未想过的。
女侠惩奸除恶,女捕头也是一样的。
要她嫁入秦府,困在那深宅内院里,学那些妇人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兴许那穿金戴银的日子富贵奢侈,无数人眼红,但十年二十年后,还不是人老花败,朱颜辞镜。届时回首,一生空虚苍茫,何其悲哀?
这便是她脱离家门自力更生的原因。
她的未来,便在自己执剑的这双手中,不该也不会被那一纸婚书掌控。
虞圳南看了眼女儿,忽然说道:“你眼下正在查的案子,到此为止吧。你与秦良玉的婚期将近,继续插手下去虞家又不好交代了。”
虞晚雪霍然抬头,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牵扯了四条人命的案子,她印象中正直的父亲,让她就此收手?
一时间,虞晚雪感到这个家陌生了。
虞圳南没有解释,起身要离开屋子,嘴里还随意地提醒道:“这几天多去秦府走动走动,早点熟悉环境也是好的。”
虞晚雪木然坐在原地,脑海中父亲的话还在回荡。
她怎么可能不继续调查?
虞家不好交代?除了国主,虞家还需要向谁交代……
是了,同为相国府的秦家,如果她嫁过去,秦家就是亲家了。
那这和鬼新娘案子有什么关系?
让她去秦府走动,真不怕她一时冲动将秦府拆了么?
某一时刻,她眼中的难以置信渐渐消退。
“爹。”
虞圳南脚步一顿。
虞晚雪眸光明亮,望着他的背影,说道:“谢谢你。”
虞圳南摆摆手,离去之时的步伐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