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不可再……”
“……朕不说,不代表,朕是瞎子。”离瑶抬起空洞无光的眼眸,声音毫无生气,“朕给了他太子之位,他已是储君,他到底还有何不满?”
“咣当”,水碗落地摔得粉碎,薰儿慌乱地后退,又撞上了桌子,将沙盘撞乱了。
“奴婢,奴婢不知陛下的意思……”
“是不是因为朕,错估了北辽实力导致第一次北伐失败,朝中很多人质疑朕,他就开始有想法了?并且朕执意第二次出兵,他借此说服了你?”
“啊,当年父皇寝宫里,用的也是这个味道的熏香吧?呵,原来朕那弟弟,才是藏得最深的……骗了父皇那么多年,如今,又开始算计朕了……”
“薰儿,他许了你什么?皇后不可能,那就是妃了……薰儿,你是朕一手带大的,是朕身边唯一相信的人,但你却背叛朕……”
“不是的……”薰儿掩面抽泣,“云殿下说,只要让陛下无力参与朝政,然后封为太上皇,便行了……奴婢从未想过害陛下性命!”
离瑶冷漠地看着她,说道:“可知朕为何让你们如愿以慢毒侵体?朕虽然错估了北辽,但那也至多将朕的谋划延后了五年,待朕九州一统,海清河晏,他要做个安世皇帝,朕给他又何妨?……但五年的时间,你们都等不起么?”
“罢了,便遂你们的愿。”
“朕一直在等匈奴人的底牌,朕确信他们将什么东XZ在了王城内,如今想将匈奴拿下已是痴人说梦……待朕死后,军心必散,匈奴底牌尚且未知,北辽还在虎视眈眈,继续深入草原势必会腹背受敌,故天奉只能撤军……”
“朕这些年的布置,包括往后二十年该如何运作,都写在书册上,藏在了寝宫暗格内。你将这些交给离云。”
“不必用那种震惊的眼神看朕,面对北辽,一个聪明狠辣的皇帝,比一个平庸温和的皇帝要有用得多……”
“朕这些年为了战事,激起不少民怨,到时候你告诉离云,能否入皇陵,朕不在乎……若新帝能以朕为基石笼络民心,有利治国安邦,朕便无悔。”
薰儿怔怔地听离瑶说完嘱托,直到离瑶伸出颤抖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君对臣的命令,而是女子对女子的请求。”
离瑶望着薰儿手中的金戒指,眉眼温柔。
“现在,薰儿,把我的戒指还给我,好吗?”
在薰儿崩溃的哭泣声中,离瑶轻轻戴上金戒指,双手捧在心口,宁静地躺在床上,微笑着合上了眼,静静睡去。
魏三郎,魏哲,我记得第一次相识的那个夜晚。
我记得每一个与你度过的夜晚。
请你稍微等上一等。
这一次,换我下来寻你了。
我很快就来。
凰仪十年冬,女帝病逝,军帐距离匈奴王城仅百里。天奉全线悲歌,太安满城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