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盈蛇瞳一闪,黑翼铺展,发出了可使万物闻之枯寂的嘶吼。
螣蛇绝技,鬼怖仙泣。
说是天赋,亦是诅咒。于幽盈而言,这并非是什么值得骄傲的绝技,每月经历焚心之痛时,她一旦心神失守,周遭将会化作炼狱,旁人接近,轻则被直击灵魂的恐惧牵引震得痴呆半傻,重则心脏破裂,灵台崩碎,当场暴毙。
师父与她说起此事时,曾言道有仙人被螣蛇一怒惊得魂飞魄散,身灭道消。
俗称当场吓死。
此前以人身震慑宵小,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此番以妖身全力施展,才能称得上杀招。
音波冲击在龙躯上,气浪倒卷,可怕的魂音穿透水火不侵的龙鳞。
本就状态凄惨的白龙喷出一口血水,去势凶猛的一爪硬生生散去了八分锋锐,偏离了幽盈的要害,穿透了她的黑翼。
一龙一蛇重重撞在山体上。
血如瀑喷涌,淋在蛇鳞上,浸染了幽盈半边身躯。
幽盈清亮的眸光一黯,随后眼中凶光盛起,竟是高高扬起头颅,狠狠地咬在了白龙的咽喉上,口中离火之光闪烁。
“轰”,火光漫天,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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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暄在震动中苏醒。
入目便是妻子白凝嫣那双哭红的眸子,许暄神色茫然,似是做了一场大梦,恍如隔世。
但他还是下意识去触碰她的脸颊。
这一动便牵起了小腹的剧痛,许暄疼地额前冷汗都冒出来了,低头看去,自己上半身裸露,腹间裹着绷带,红色的血迹浅浅地映了出来。
白凝嫣心疼地扶住丈夫,才止住没多久的泪珠又在眼眶里打转。
当真是吓死个人,本以为不过是简单的剖腹取珠,还是她亲自操刀,那划开的伤口不过寸余,谁知那沾着鲜血的白色珠子取出的瞬间,她丈夫就没了声息,仿佛一具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任她如何呼唤都不见反应。若非无念大师破门而入锁住了许暄的生机,白凝嫣以为便要就此失去他了。
而许暄睁眼的瞬间,那清冷的眼神,让白凝嫣以为自己守着的是一个披着许暄外貌的陌生人。
一瞬心慌,好在是他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外面的动静再大,哪怕是打得天塌下来了,似乎都无法影响这对依偎在一处的夫妻。无念始终在一旁默立,白凝嫣抬起湿红的眼眶,看也不看漂浮在年轻僧人手中正收敛华光的白色珠子,轻声说道:“大师,我们夫妻二人的任务已完成,是否可以回家了?”
明明可以让全天下的人争得头破血流的龙珠近在眼前,女子心中却只念着她和丈夫的家,无念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或者说,这个问题轮不到他来回答。
本就以寡言而闻名的无念此刻看上去更加沉默了。
“不……”许暄揽着妻子的肩膀,眼中还残留着一点茫然之色,却急促地说道,“现在还不能走……我想起一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