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茫然,像个突然被点破心事的少女。
“我……”昭华扯了扯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发颤,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藏了半生的念想,被儿子这般直白地挑开,竟让她有些无措。
“我懂。”顾斯年轻轻点头,目光温和,“我们是母子,但你不必勉强自己爱我。”
他比谁都清楚,顾彻于昭华而言,与其说是夫君,不如说是一个罪犯。
要她爱自己这个罪犯留下的证物,未免太残忍了些。
见昭华仍是怔忡,顾斯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安抚:“没关系的。这座四四方方的院子,困住了你的前半生,后半生,该自由了。”
“自由……”昭华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她想看看南边的风,南边的水,看看那里开得肆意张扬的玉兰花……
想到这儿,昭华低下头,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忽然长大的儿子,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谢谢……”
谢谢他懂得。
谢谢他放她走。
谢谢他过得很好。
更谢谢他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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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斯年再次恢复意识之时,就只是恢复了意识。
因为除了在黑暗中飘荡,其他的什么都干不了。
他成了一个植物人。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每天都有个女人在他耳边哭哭啼啼,让他躲都没地方躲。
“斯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女人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在他耳边盘旋,“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住了……”
那哭声听着凄切,却没有多少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