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外,调查组的几名成员站在走廊里,这一刻都陷入沉默,彼此的交流只剩下眼神和脸上微微变化的表情。
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一直无人开口。
随着调查的升级,调查组的责任也随之提升,如果查的只是一个市政法委书记违法组织纪律的问题,只是小问题,随着高参的加入,调查的对象增加了市委书记夏国华,那就完全不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市委大楼里的气氛也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
副组长擦了擦眼镜,余光看向会议室门口,然后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了八分钟,李威和组长严谨之间的私人谈话还没有结束。
他犹豫着要不要向高书记立刻汇报,这样的情况,其实是不允许的,毕竟李威现在是被调查对象,严谨是调查组组长。
会议室内,严谨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脸上的严肃完全消失,李威的调查已经结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高书记那边,还是应该有个说法才行。”
“暂时替我保密。”
“好吧。”
严谨点头,她笑了一下,“反正也把人得罪了,当年你救过我,这次我帮你,算是报恩。”
“我救过你?”
李威看向严谨,确实没有什么印象,可能是这些年救过的人实在太多,除了一些特殊的人物之外,不可能所有人都记得。
严谨点头,“十年前的事了,过了这么久,可能你早就忘了,当时调查组遇到阻挠,一伙恶势力沿途拦截,想对我们下黑手,当时你经过,救了我们,然后就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记得你的脸。”
“举手之劳。”
李威看了一眼时间,两个人的单独谈话不可能持续太久,“严书记,高书记那边,或许可以这样解释。”
李威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严谨的耳边,担心被门外的人听到,这关系到自己下一步的布局。
凌平市目前的局势非常难,一双无形大手在操控这一切,毁掉了所有能让自己查的证据,李威心里这样想着,在严谨的耳边快速说出来。
“调查我,是明线,目的是敲山震虎,看看凌平市里,甚至更高层面,有哪些人会因此跳出来,有哪些线索会主动浮出水面。我的问题悬而不决,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也是对夏国华书记那边调查的策应。至于我个人的行动自由,一旦被发现,那是省里针对复杂局面的特殊考量。具体措辞,相信您比我更专业。”
“好,可以。”
严谨低头,不经意间,脸颊泛红,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借着整理头发的间隙,快速做出调整。
“你想用自己做饵?李威,这很危险。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既然能把手伸到境外,还能在凌平市布下这样的局,能量不可小觑。一旦他们察觉你在暗中活动,反击会非常猛烈。”
我知道。”李威的拳头再次微微收紧,“但有些事,光靠正规的调查程序,速度太慢,也容易打草惊蛇。对方在暗,我们在明。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总得有人去碰。这次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你们,还有省里和国家,所以我很有信心。”
“你想从凌平市内部入手?”严谨立刻抓住了重点。
“是。”李威没有否认,“周萍只是对方布局中的一个棋子,甚至可能是一枚被故意抛出来的弃子,这个局看着并不高明,但是每一步处理得都非常干净,手段还是非常高明,醉酒肇事,小报记者恰巧出现,然后制造影响,目的达到之后迅速离境。这一连串的巧合,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指向明确的圈套。目的不仅仅是扳倒我,很可能更深。我要知道,凌平市里,是谁在配合这盘棋,又是谁在提供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