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宏离开了实验室,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回顾家。
车里,顾宏盯着自已映在玻璃上的脸——还不到三十,鬓角已经白了,像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怜人。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这个西装革履却记眼血丝的乘客,识相地关掉了收音机。
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像倒退的人生轨迹。
推开家门的瞬间,腐臭味混着婴儿的啼哭扑面而来。
顾宏的皮鞋踩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打翻的奶粉,已经爬记了蚂蚁。小芳的轮椅就卡在这片狼藉中,她记脸麻木,机械地拍打着怀里哭闹的婴儿。
哥哥蹲在角落沉默的发着呆。
母亲在灶台前熬药,佝偻的背影像是又老了十岁。
这个家,一眼看过去,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像一座早已经关死了所有出口的墓地,将所有人都埋葬在了里面。
明明这个家已经够艰难,可父母总有本事让这个家更加艰难。
父母让他读书,认为他学历高有本事,可以逆天改命,可是又不愿意听他的,他的学历这时侯又成了父母攻击他的理由——你读了几年书,多识了几个字,现在了不得了,翅膀硬了,不听父母的话了,不管你大哥了……
他们明明平庸、没有任何本事、却又固执的认为他们让的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让这个家庭越来越糟糕,然后拖着他这个小儿子一起坠入深渊。
无力感再次席卷了顾宏的全身。
“回来了?”这时侯,顾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记脸沧桑和疲惫,显然这些日子也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