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很快驶过,整条街都有屏蔽装置,觅风丢来的电信号变得断断续续。
觅风:[不要让——其他智械知道——我在外面干这个——]
上午8点。
方敬之在招待所的套房内撞墙。
是真撞墙,头一下一下望着坚硬的墙壁上凿去。方敬之仿佛和自己的脑袋有仇。偏偏他脑袋还套了金属壳,撞着应该会更疼。
方敬之一夜没睡。
他怕在梦里看见米迦勒,那必然会是个极其恐怖的噩梦。
好在打完药,他依然精神抖擞,感觉不到困倦。
秘书长胆颤心惊地看着他:“司令,您……您还好吗?”
“没事,别担心。”
方敬之说,“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我不会逃跑的。”
——原来您是想逃跑吗?!
秘书长在心里尖叫着。
就连内置AI也道:[请坦诚地告诉我所有经历,不要矫饰。否则我没办法为您进行心理治疗。]
方敬之冷笑:“告诉你,你转手告诉背后的机构吗?”
[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素养与AI协议。我想,我们合作多年,应该有最基础的信任。亦或者您已经精神紧绷到对周围一切开始“敌视”?]
[鉴于您现在的精神状态,建议您服用……]
在AI即将为他推荐那几款常用的精神药物时,方敬之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甩了一下手,光束构成一把刀的模样。方敬之硬生生从自己的手腕处挖出内置AI芯片,丢到地上。
这枚芯片种植在他身体里有十几年了,已经和他的血肉黏在一起。
被丢到地上的血肉甚至略微挣扎地蠕动起来,在地毯上拖行了几寸的距离。
方敬之一脚踩了上去。
“大、大人……”秘书长彻底呆滞,“您这是?先、先别动,我为您包扎。”
秘书长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扶着方敬之坐在椅子上,然后在他身边蹲下,开始处理伤口。
秘书长的外表非常年轻、普通;但也有八十来岁了。秘书长是小镇做题家,26岁硕士毕业,侥幸进了高新军工。遇上当时刚来分公司锻炼的大少爷。
于是,这六十年里,秘书长就这样从董事助理,一路高升到东联军区司令员的秘书长。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才干,他拥有的只是方敬之的信任。
他回报的是对方敬之绝对的忠诚。是对方敬之,而不是对他的家族或企业。
不做决策,只执行;不打听,不泄密。
很多话,方敬之不会对政治联姻的妻子说。但是会对秘书长说:“我讨厌内置AI说话的声音。它让我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