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阿玛这样信重四哥,对咱们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九爷质疑。
八爷又笑了一下,他一直都不信前头那般激进的四哥,甚至为了追讨国库的欠银落下了个冷面王称号的人会一下子就退了。还似模似样信起来了佛法,甚至号称天下第一闲人。
但不管他信不信,这次都是让四哥以后当真成为天下第一闲人的好机会。
“倘若,”八爷眼睫微垂,说出来的话却仿若惊雷砸在了在场三人的心中,“咱们这位汗阿玛宠成这样的二十四弟,在四哥的府上出了意外。你说,等汗阿玛回来之后,他是会体谅四哥呢,还是想着日后都不见四哥呢?”
“若出了意外,”十爷迟疑,“那也怪不到老四身上吧。”
八爷微笑:“那难不成十八弟病逝,又同太子有什么相干吗?”
九爷脸上蹦出了喜色,十八弟在八九岁的时候病逝,太子当时脸上并无太多的伤心难过之色,这是老爷子废太子的诱因之一。
其实对于太子这样的人来说,这么多弟弟,这位十八弟甚至小了十几二十岁,平日里连面都碰不上。没什么感觉实在是太平常的事情了,但汗阿玛可不这样想。
帝王的迁怒一直是不讲道理的,几年前是这样的,如今何尝不是这样呢?
“八哥说得对啊,”九爷率先跳出来同意这件事,他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这回之后,咱们这位四哥不管是真的喜欢佛法,还是装的。只要咱们事成,他就当真只能当‘天下第一闲人’了。”
八福晋脸上露出了片刻的惊诧之色,她理解夺嫡也明白。但这样就决定对一个尚且不足两岁的孩子下手,是不是……
不过她马上掩去了脸上的神色,她已经嫁到了八爷府,和八爷是夫妻一体的。如今八爷要做的事情她不能,也不会去反驳。这孩子的话,待日后她会为抄些佛经,让这孩子下辈子不要来到皇家了,托生个富贵家族便罢了。
“那这事咱们得好生从长计议了。”
九爷笑道,“前些日子四哥府里清出来了不少探子,不过不要紧,咱们埋得最深的那步棋一直没有联系过。这回用在这里,能彻底扳倒四哥的话,倒也不枉咱们埋了这棋十几年。”
“只是可惜了,这回过后多半这步棋就废了。”
“不过,”八爷又淡淡道,“若咱们这位弟弟出了意外,四哥是留在府中照顾好呢,还是照常去上职好呢?若是在这位弟弟出意外的时候,监国又出了问题,那咱们这位四哥如何在汗阿玛跟前回话呢?”
九爷越说越兴奋:“若是咱们这位幼弟没事,那四哥搞砸了监国,汗阿玛也不会对他有好印象。左右不论怎么样,这回四哥必然是讨不得好了。”
十爷脸上也露出了恍悟之色,两个招数一起来,一起奏效了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只奏效了一个,那也是能让四哥在汗阿玛面前好好地丢一回脸了,也不知道四哥这回能不能再爬起来了。
况且在监国的事情上动手脚,不仅打击了老四,还顺道打击了老三。八哥这个连环计,不止算计了一个人,真不愧是八哥。
八爷脸上的微笑分毫未变,只是漫不经心地想到,可惜了汗阿玛在这孩子周岁的时候预备了那么多的东西,这孩子等不到长大后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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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祕在雍亲王府已经待了一日了,或许因为不久前才从宫里到了畅春园的缘故,胤祕对这里适应得很是不错。
他来的第一日抱着四哥哭了一阵子后,就黏上了四爷。
四爷无奈,若是他自己的孩子他还能好好教训一下,可这孩子并非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弟。况且一岁多的孩子,你和他讲道理,他只会看着你的眼睛充满疑惑,根本就听不懂。
讲了一会儿道理之后,四爷放弃了。
罢了,这孩子只是想让他抱着,又不是有什么错。况且小孩子换了个环境,哭两日是很正常的。
别说这位幼弟才一岁多了,便是他的两个儿子弘历和弘昼在刚刚搬到前院来的时候,都已经五岁了,也还是半夜里偷偷在被子里哭过几日呢。
晚上用膳的时候,四爷终于将身上的这个小孩儿递给了奶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