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淅淅沥沥顺着他脖子往下流,吴国昌两腿都开始打弯,发抖,只想往地上出溜,韩湛一起喝干,砰一声摔了酒坛:“再来。”
“你打死我也不喝了!”
吴国昌舌头已经大得说不清了,歪歪斜斜往桌子上倒,“你们他娘的都是死人哪?上醒酒汤!”
侍婢连忙去端醒酒汤,吴国昌颓然倒在椅子上,鼻息响得打雷似的,韩湛冷眼看着,忽地说道:“我听说那个徐双莲生得挺丑,你是不是没有见过?”
慕雪盈心里一动,抬眼,他神色冷淡,一双眼亮闪闪的,天上的星子似的。
“谁,谁说我,没见过?”
吴国昌彻底管不住舌头了,“还行,马马,虎虎……”
鼾声如雷,吴国昌睡过去了,韩湛放下酒坛。
她已经跟那个侍婢说完了话,眉头微微蹙着,轻声问他:“难受吗?”
“这点酒,不妨事。”
韩湛低头看着她,酒意泛上来,这一刹那极想抚平她的眉,不得不攥紧手,死死忍着,“你有没有事?”
“还好,”慕雪盈细细打量,他脸色白得很,方才她数过了,他少说喝了三坛子,“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这点酒不算什么。”
韩湛笑一下,看了眼鼾声如雷的吴国昌。敢灌她酒,他有的是办法弄死他,“走吧。”
慕雪盈起身,他在前面带路,他步子走得很稳,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伸着手,想扶,忙又缩回手。
方才那几句话已经说得太亲密了,吴国昌虽然醉了,但他的心腹都还在,他们这个“泛泛之交”的关系还得维持下去。
韩湛迈步走出中军帐,送她来的轿子不知去了哪里,他也不想让她再坐吴国昌的轿子,乌烟瘴气,倒人胃口。唤过刘庆:“去戈千户家里借顶轿子,送慕山长回书院。”
刘庆要走,吴国昌的亲兵连忙拦住:“韩将军,卫所戒严,外人不能随意走动。”
“我是外人?”
韩湛冷冷看一眼,“要不要叫醒你们指挥使问问,我是不是外人?”
亲兵咽了口唾沫,在他积威之下不敢再说,况且吴国昌喝醉了,谁敢去吵醒?韩湛看了眼刘庆:“去。”
刘庆飞马走了,韩湛看向慕雪盈。她独自站在另一边,脸上有浅浅的红晕,她喝了满满两杯,军中自酿的酒比别处的更辣,更烈,她怎么样了?
想问,想抱着她,喂她喝水,嗅她身上的酒香,然而,什么都不能做。手攥了又攥,牙咬了又咬,她似是觉察了,抬眼看过来。
韩湛看住她,慢慢走近:“慕山长稍等片刻,轿子很快就来。”
“有劳韩将军。”
慕雪盈嗅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一连两天都喝这么多,身体怎么受得了?“醒酒汤要不要喝点?”
“不必。”
这里的醒酒汤,怎么比得上她做的。等回去了,她应该还会给他做吧,他是多么想看她因为他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