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前那样,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每一次潮湿黏腻,你中有我的缠绵。
秸秆熊熊燃烧起来,火苗舔着灶膛,韩湛沉沉吐着气。不能再想,她要和离,她一直刻意保持着与他的距离,他又怎么能冒犯她。
哗啦,耳边听见水声,韩湛抬眼,她舀水洗了锅,又加了两瓢水,盖上锅盖。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她在厨房忙碌,先前他吃过那么多次她做的饭菜,却还是头一次跟她一起做饭。
寻常夫妻,是不是就是这般情形?从前他还是太疏忽,自以为对她无微不至了,却连这每日都有的,最平凡普通的小事都不曾陪她做过。
火光摇摇晃晃,蒸得人发着热,头脑中越来越昏沉。她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吗?她是天上的凤凰,她要做的事情独一无二,他却要她困在后宅,困在锅碗瓢盆之间,做这些谁人都能做的事情。
听见她含笑的语声:“正好家里有苹果,昨天才从窖里拿出来的。”
韩湛抬眼,她手里拿着苹果,又去拿刀削皮:“和大枣一起煮,既能解酒,又养脾胃。”
韩湛连忙起身:“我来。”
门外,傅玉成看见骤然映在窗户上的两条影子,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师兄,”身后有人唤,是云歌,拿着披风给他披上,“夜里冷,披着吧。”
傅玉成急急退后,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也许只是疑惑,低着头喃喃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给他开的门,”云歌无声叹口气,扯了扯他的衣袖,“师兄,回去吧。”
是该回去了,站在这里看着,成什么样子。傅玉成慢慢转身,又终是忍不住回头,那两条影子更近了,纠缠着靠在一起,他们,在拥抱吗?
厨房里。
韩湛拿着刀削皮,酒后手有些不稳,一刀下去,半个苹果就没了,她笑起来:“还是我来吧。”
她的脸带着光晕,眼睛是春日阳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让人迷醉,韩湛怔怔看着,在她靠近时才深吸一口气让开,摇了摇头:“我来。”
今晚喝的什么酒?后劲怎么这么大。晕得很,一切都带着晕光,带着恍惚不真实的热度,心就像这将要沸腾的水,扑腾着控制不住,只要向她身边去。
可是,不能啊。她还在笑,笑他这苹果皮怎么都削不好,她的唇那么红,那么软,那么,香。
想亲,含住了裹住了,一点点碾过,吮过,让她的津唾与他交融,她那么甜,身上每一处都甜,他有多久不曾尝过,快要饥渴而死。
紧紧攥着刀,用力太大,刀身微微颤抖,慕雪盈笑着摇头:“我来吧,再削下去苹果就没了。”
他忽地抬头,慕雪盈看见他热红的耳尖,映着火光近乎透明。他不说话也不动作,就这么定定看她,他的目光仿佛有实质,穿透衣服,几乎要吞下她。慕雪盈说不出话了,连呼吸也都忘记,他猛地转过头,将苹果向灶台上一放,走回灶间。
“火要灭了。”
他说。
他抽了柴,急匆匆往灶膛里塞,许久,慕雪盈沉沉吐一口气。
腿有点软,他的酒意仿佛能传染,让她也觉得昏沉。那苹果削得只剩下中间一点,她要反应一下,才想起又去拿了一个,不想削皮了,舀了水洗着,他低着头不看她,慢慢说着话:“我查过了,查封书院不是戈战的命令,是朱宁的上峰突然接到传令要办,至于是谁下的命令,大约还要一两天才能查到。”
慕雪盈定定神,极力将心思扳回正事:“我这边没有进展,原是想去陈教谕那里打听打听,结果他推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