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湛点头:“孔启栋,你还有什么狡辩?”
“这些只能证明傅玉成寄过信,谁能证明就是这封信?”
高赟反驳道。
“这信是我写的我寄的,我能证明!”
傅玉成急急说道。
“你是当事人,你作证不算数。”
高赟轻嗤一声。
没有王大有,这案结不了,慕雪盈虽然狡猾,但他们的人也都追着慈宁宫的人杀过去了,王大有这时候还没来,应该再也来不了了。
却在这时,忽听一声喊:“报!王大有带到!”
北风卷着雪片,翻腾着灌进来,慕雪盈抬眼,几个侍卫浑身浴血带着王大有走进公堂,王大有身上也有血,细看却是别人的,他并没有受伤,韩湛的人护住了他,她没有选错。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看见王大有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王,王大有,叩见皇帝大老爷!”
堂上响起几声嗤笑,皇帝沉着脸没说话,韩湛拿过那封信高高举起:“王大有,你可曾见过这封信?”
王大有探头看着,重重点头:“见,见过,这封信是八月初六傅玉成给我的,让我送到乡下慕家,交给薛放鹤,我收了傅玉成五分银子,八月初八去那边卖货时捎带过去,薛放鹤不在家,我就把信给了慕家姑娘。”
韩湛顿了顿,先前那点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薛放鹤那时候就不在吗?除了她和傅玉成,是不是根本没有人见过薛放鹤?“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为何逃往京城?”
“后来有一晚我正睡觉,门突然砸开了,有个人拿刀逼着说要信,我说给了慕姑娘,那人就逼我带路去找慕姑娘,”王大有发着抖,几乎哭出来,“到了慕家没找到薛放鹤,那人就要杀我,还要杀慕姑娘,那人拿着刀架在慕姑娘脖子上,我被他砍了一刀挣扎不动,后来云歌姑娘砸了他一花瓶,慕姑娘拿剪子把他戳死了!”
韩湛大吃一惊。
急急回头,她神色平静,似乎王大有所说的都是别的人的事,韩湛一颗心砰砰乱跳,迟来的,痛彻心扉的恐惧。
原来她差点死掉。
他曾想过孙奇有没有伤害她,他曾在她身上寻找伤痕,他到现在才知道,她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一夜,当时她该多么害怕,无助,他为什么没在?
越过层层人群,慕雪盈看着韩湛。他脸上有震惊,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此时心绪纷乱,她一时也看不清楚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她不仅一直欺瞒他算计他,她手上还染着血,背着一条人命。他会怎么看她?
他突然向她走来,现在她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是心疼。
她做了这些事,他竟然是心疼她的。
鼻尖酸涩着,慕雪盈看着他重重点头,随即转开脸:“臣妇出于自卫杀死孙奇,当时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推测必定还有人想夺走证据,于是将孙奇的尸体藏在先父的墓园里,带着王大有连夜逃出丹城,逃进京中。”
那个混乱的夜,她带着王大有和云歌挖开父亲的墓园,将王大有的尸体藏了进去。即便有人来追查,也绝难想到尸体埋在墓园。
“好!”
太后头一个开口,“韩夫人有勇有谋,哀家佩服!”
韩湛在激荡的情绪中,定定看着慕雪盈。是的,有勇有谋,她手无寸铁,却能搏杀恶狼,在群狼环伺中守住她所珍视的一切。终其一生,他都将牢牢记得此刻的震撼,都将牢牢记得,保护她,再不让她处在这样孤独无助的境地。
堂外一人闯了进来,是云歌,跪倒陈词:“奴婢云歌,愿以性命担保,我家姑娘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