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韩湛转身离开。
穿过夹墙,走出前院。
心中无限狐疑,又极力压下去。他该相信她,她是他的妻,是他耳鬓厮磨的爱人,是他活到二十多年,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亮光,夫妻之间,爱人之间,都该信任。她也不可能喜欢韩愿,无论头脑还是心智她都优于韩愿太多,她没道理辱没自己。
心中却禁不住生出另一个疑问:那么,她喜欢你吗?你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地位,权势,身家,他所拥有的,俗世看来重要的东西,可她在意的,是这些吗?韩湛越走越快,衣衫在夜色中带起霜华。
不是吧。她若是在意,不会那么多年不提婚约,她根本没有攀附韩家的意思。
那么她,凭什么喜欢你。
前面就是西院,韩湛顿了顿,迈步进门。
抛开一切身外物,你又比韩愿,高明在哪里?
祠堂内。
灯点亮了,韩愿觉得刺眼,微微低着头。
她的影子停在身前,递过一管药膏:“活血化瘀的,待会儿让人帮你擦擦。”
鼻子发着酸,韩愿喃喃唤着:“姐姐。”
“叫嫂嫂,”她丢下药膏,转身离开,“二弟,从今往后,再不要叫错。”
祠堂突然空寂得难忍,她走了。夜已经深了,她是陪着黎氏来的,黎氏已经走了有阵子了,她再不走,怕是要引人注意,或者还会有流言蜚语,尤其在他闯祸的节骨眼上。她早该走了。
韩愿死死咬着牙,让自己忍住不叫她,不要再给她惹麻烦,眼下他要做的是温书考试,是尽快得到权势钱财,他得安排好一切,带她走。
韩湛不会爱护她,但他会,他会用一生,用他的全部,爱护她。
西院。
门关了,韩湛躬身:“今天的事,是我让二弟做的。”
“你?”
韩老太太根本不信,她亲自教养的嫡长孙,从来都以韩家为重的韩湛,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不可能,你不用替老二遮掩。”
“没什么可遮掩的,的确是我指使二弟,”韩湛淡淡道,“不然二弟哪有这个胆色?”
不错,韩愿的确没有这个胆色,一个仰仗家族扶持的少年,若没人撑腰,怎么敢对抗长辈,挨了家法也不低头?况且韩愿也一向最敬服他。韩老太太信了,勃然大怒:“混账!”
起身:“跪下!”
韩湛撩袍跪倒,依旧只是淡淡的神色:“冤枉了人,就该还人清白。”
可你并没有这个念头,你还不如韩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