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氏眼泪掉得更急了,“再说我有什么好的?一个二个的,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
周妈妈,吴鸾,如今再加上韩愿,众叛亲离,她做人到底有多差,竟能落到这个地步?
“母亲很好,母亲是最好的。”
很快听见慕雪盈说道,“周妈妈贪财背主,表姑娘心术不正,二弟是太年轻冲动,做事想不清后果,经过今天这事,以后肯定再不会了。”
黎氏鼻子酸得厉害。她怎么这么会哄人呢,哄得她都要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么好了。红着一双眼:“你呀。”
“母亲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看母亲难过,我心里也难过得很,想哭。”
慕雪盈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母亲也舍不得我哭,对不对?”
“你呀。”
黎氏再撑不住,笑一下立刻又哭了,又赶紧自己擦了泪。
慕雪盈放下心来,这样看来,心结已经除了,黎氏还真是这家里心思最单纯的,要是其他人也这么好相处就好了。挽着她进了东府角门:“我来的时候表妹已经吃了药了,母亲放心,我跟夫君说说,等表妹病好了再走,不过这几天人多不方便,得把表妹挪到别的院子才行。”
“怕是不行。”
黎氏哽咽着,“老太太发了话,让立刻撵走,以后再不许进门。”
西跨院。
吴鸾吃完了药,压不住咳嗽,伏在床边对着漱盂只是咳。
浑身疼得散架一般,烧得晕晕沉沉,但今天总算达到了目的。黎氏不会再撵她,好歹熬过这阵子,她会想出办法的,她会留在京中,寻个上好的姻缘,风风光光嫁出去。
到时候出人头地,必要把今天受的屈辱全都讨回来!
“姑娘不好了,”含秀脸色煞白跑进来,“西府那边来人,要赶姑娘出去呢!”
吴鸾猛地抬头,嗓子一阵巨疼,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日暮时分,韩湛匆匆赶回家中。
今日早朝后皇帝留他在宫中说话,君臣两个是少时情谊,跟别人都不一样,这一留就是几个时辰,等他回到都尉司时,才知道慕雪盈打发了几趟人来找他,家里出事了。
三步并做两步往里走着,刘庆事先已经回来打听消息,此时飞快地上前禀报:“二爷被老太太罚跪祠堂,已经跪了几个时辰了,刚刚太太闹着要去看,大奶奶陪着一道过去的。”
韩湛转向祠堂。
穿过前院,转过夹墙,祠堂巍峨的门墙掩在暮色中,如一头巨大阴沉的兽。
大门半开,里面隐约传来语声,是韩愿的。
带着苦涩的,少年的语声:“姐姐,想做件正确的事,为什么这么难?”
最后一丝天光坠下高墙,韩湛停步,隐在无边黑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