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意识到,屋里没有没有热气,他用的是冷水。
忙道:“夫君,加些热水吧?天冷。”
韩湛回头,隔着屏风看见她低垂的后颈,耳垂掩在乌发底下,微微泛着红,她似是害羞,口中说着话,却并不敢回头直视。
这情形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来,韩湛沉声道:“不必。”
却在这时蓦地想起,是那夜,凌乱的记忆中曾有过她转开脸,极力躲闪的片段,那时候她的耳垂红得似要滴血,从凌乱的黑发里露出来,烫着他同样灼烧的皮肤。
他那时在做什么,让她如此惊慌羞耻?
哗啦,又一盆水倒下,慕雪盈守在门前,外面是热的,净房里冷,冷热交替,一阵阵透着凉风。他不冷吗?这样的大雪天,还用冷水洗浴。
忍不住回头,他恰巧弯腰舀水,慕雪盈模糊看见劲瘦的腰身,边缘清晰的肌肉,腰侧一条线延伸向下,被屏风挡住,看不见了。慕雪盈急急回头。
脸颊上火辣辣地热起来,那夜被远超出承受能力的力量和持久支配的恐惧让人有点双腿发软,深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绪。
那夜,不一样的,他明显不对。在清醒状态下应该不会那么可怕,毕竟这些天里他一直克制,沉稳,与那夜的放纵截然不同。
今夜时间还早,时机恰好,她该再试试。
身后有脚步声,慕雪盈回头,韩湛洗完了,衣衫穿得整齐,鞋袜也是一丝不苟,唯有头发披散着,发梢垂着未干的水滴。
冰凉的水气随着他的步子一齐扑来,慕雪盈心里一跳,连忙取下一条披巾:“夫君,头发得擦干才行。”
韩湛在卧房的春凳上坐下,她很快跟上来,挪了火盆在近前烘着,又在他身后站定,用披巾裹住他的头发。
韩湛淡淡道:“不必。”
沐发之后必定要擦干,还是年少时的习惯了,这些年在北境风餐露宿,早已将从前的讲究全都抛下。就像从前洗浴必定要密室、热水、洁净巾帕,根据时令配好的澡豆香膏,如今只需要一桶冷水,足矣。
“擦擦吧,天冷,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慕雪盈握紧他厚密的头发轻轻擦拭着,轻言细语说着白日里的事,“夫君,今天家里出了件事,王妈妈在太太面前搬弄是非,蒙蔽太太,后面老太太发话,撵出去了。”
韩湛低垂眉睫,看着火盆里的炭火。
他早知道了,此事是黎氏主使,王妈妈无非是办事的小卒,但她这么一说,黎氏反成了被刁奴蒙蔽的无辜之人。
她一向圆滑,如此处理,自然是顾忌他与黎氏的母子情分,可祭拜时他也在场,她大可以向他求助,由他出面为她作证,她却选择自己解决,是自信能够应付?还是与她绕开他向韩愿求助,同样的原因。
耳廓上一暖,她手指不经意擦过,头发与披巾摩擦,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她纤长的手指插进来,自发根处拢住,又轻轻按压头皮。
一股说不出来的放松,让人不由自主闭了眼睛,身体也微微后仰,春凳低矮,她俯着身子向他凑近来,高度不经意间吻合,韩湛蓦地感觉到异样的柔软。
好似突然之间,埋进了云端。韩湛睁开眼,看见一缕湿发黏在她锁骨上,顺着她身前的起伏蜿蜒而下,她脸颊泛着红,长长的睫毛忽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