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过了,没有问题,”刘庆提着食盒回来了,“小的现在给大人摆上?”
二更的梆子声恰在此时敲响,韩湛起身:“不必。”
他看得出她突然前来的目的,她在委婉地催促他回房。
大婚当天没有在家过夜,昨夜也不曾亲近,她是怕得不到他的欢心,无法在家中立足。
只要她安分守己,尽到妻子的本分,妻子该有的待遇和尊荣,他自然会给她。
卧房里。
慕雪盈听见动静连忙迎出去:“夫君回来了。”
韩湛闻声抬眼,她提着裙角快步从阶上下来,灯光自她身侧笼一层暖黄的光,她眼波流转,笑意温存,像所有恩爱不疑的妻子,迎候心爱的夫婿回家。
韩湛没说话,进了门伸手解衣,慕雪盈立刻凑上来:“我来吧。”
“不必。”
韩湛依旧拒绝。
伸手去解纽襻,指腹上蓦地一软,却是碰到了慕雪盈的手指,韩湛低眼,她踮着脚尖仰着头,睫毛上拢一层淡淡的灯火晕光,笑靥如花问着他:“宵夜还合胃口吗?”
十指纤纤,指尖灵活,飞快地解开纽襻,替他宽了外袍。韩湛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气,和着肌肤的暖香,织成一道无形的网,冲淡了她擅自替他宽衣的唐突。
韩湛便也没再追究,淡淡说道:“时辰太晚,不宜进食。”
“是我疏忽了,”慕雪盈细细将衣服折好,挂在架上,“下次我早些准备。”
韩湛留意到她折衣的手法与他昨夜相同,亦且像他昨夜那样,挂在第二根横杆上。她在观察他,摸索他的喜好和习惯。迈步向净房去:“不必。”
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回,什么时候回,又如何准备。
余光瞥见衣柜旁多了一只黑漆嵌螺钿衣箱,桌上多了一套错金妆奁,净房多了两只鎏金银盆,架上又添了几块细棉巾帕。都是她的东西,陌生、精致、柔软,与他房里简单冷硬的陈设全然不同,让人很有些不适应。
慕雪盈跟在身后,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显然并不喜欢她擅自在他的地盘增添东西,昨天也是出于这个顾虑,她将自己的应用之物都藏在不显眼的地方,但是现在,她决定改变策略。
西府夹墙底下,她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了危险,没有时间了,她需要立刻打入他的生活,取得他的庇护。
水是事先兑好的,不冷不热,韩湛漱齿净面,伸手去拿毛巾,慕雪盈已经递了过来:“夫君,用这个吧。”
雪白柔软,带着清洗熨烫后干净幽淡的香气,是她的帕子。韩湛没有接,取了自己的擦着,心里却蓦地想到,今后这些与他的风格全然不同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他既已娶了她,也就不得不适应这种情况。
“夫君,”耳边吐气如兰,她凑近来,用那条帕子替他擦去鬓边残留的水迹,“这里还有点水。”
呼吸拂在面颊上,韩湛有一瞬间想起那夜模糊的片段,暖热,轻软,无止尽的纠缠。她退开来给他准备洗脚水,笑着叫他:“夫君泡泡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