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亚瑟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里,作为他的女儿,沙理奈都受到了他最温柔、尽最大努力的照料。
现在,她被这样仿佛能被灼伤的目光注视着,忍不住也微微红了眼眶。
小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即使身上绑着束缚带和拘束服,这样如同整个人要起身一样的抖动显得分外明显,他腰下的椅子都因此发出了一声“吱嘎”的巨响。
他猛然屏住了方才过于剧烈的呼吸。
情感在这一刻完全越过了理智。没有任何科学可靠的道理,可是他知道,眼前的女孩就是他的莎莉娜。
在晦暗的岁月里,她是仅有的亮色,是名为亚瑟·弗莱克的个体唯一的希望。
午夜人静之时,亚瑟曾亲手在他写满笑话的笔记本上,认真地写下她是他得到的天赐的礼物。
他撇开了头,过载的情绪涨满了他的胸膛,仿佛要在下一刻就要爆炸。
可是,很快小丑又立刻将自己的脑袋挪正了回来,一秒都不想要浪费地望着她,目光既贪婪又小心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嘴唇颤抖,想要念出眼前人的名字。
可是,在声音发出来之前,眼泪比话语先要喷涌而出。
在无数人面前做着表演的小丑,此时的发声器官却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说不出话,喉舌笨拙。
他的嘴唇明明画着像两边高高扬起的微笑,可是现在的眼神任谁来看都充斥着深切的哀伤。
晶莹的眼泪划过了在眼睛下方的蓝色油彩绘成的泪滴,将那里的颜料洇开了些许模糊的痕迹。
他低下了头,忽而忍不住有些干呕。
从昨夜进入阿卡姆之后,他几乎没有怎么吃东西,所以此时也没有吐出什么。
明明该是感觉到高兴的场合,可是过去十年以来的悲伤和痛苦好像都在这一刻一齐涌了上来。
在哥谭随意搅乱风雨的小丑,此时此刻的哭泣却和败犬没有任何两样。
轻微的机械运转的声音传入耳朵。
于是,下一刻,阻拦在两人之间的防弹玻璃缓缓移开了。
一双温暖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捧起了他的脑袋。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爸爸。”
沙理奈说,她也在哭。
明明现在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可是在小丑的面前,在亚瑟的面前,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跟在爸爸身后撒娇的小女孩,每天心里最大的期盼就是爸爸下班回家给自己带怎样有趣的小礼物。
那些束缚带被一条条地解开,拘束衣也被拆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