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之中,他深吸了口气,将碎掉的瓷片全部都清理掉。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无惨忽而听到了一阵门铃声。
不用走过去,鬼王便知道此时会拜访他的人是谁。属于他的孩子的气息透过门缝涌入他分外敏锐的感知之中,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滚烫。
女人拉开了门,沙理奈抬眼一看,便见室内灯火通明。
明亮的暖光照亮了空旷的客厅,女人略显高傲的神情在沙理奈出现之后便柔和了下来:“这么晚来,是有事吗,进来坐坐吧。”
年长者让开了位置,于是沙理奈却之不恭。
她熟门熟路地换鞋走了进去,坐在了自己来时常常习惯坐的位置上。
衣着端庄的月彦千夜弯腰,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沙理奈注意到,放在桌上的托盘里,成套的茶具少了一个。
她先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这才开口说道:“姐姐,我来是想告诉您,我下周就要从仙台转学去东京,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玩了。”
茶壶落在木桌上发出了轻微磕碰的声响,月彦千夜抬眼看向少女,说道:“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我有不得不转学的理由。”
沙理奈望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轻叹了口气,“那是一所寄宿制学校,所以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不要去。”
在脱口而出之后,月彦千夜看着少女惊讶的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些异样。于是她刻意柔和了语气,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东京那么远,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呢?”
“说不定是有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需要我去做呢。”
沙理奈半开玩笑地说。
月彦千夜看着她,即使此时内心翻涌,她还是稳住了语气:“我还是不能赞同,你如果不在的话,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她说的话,沙理奈下意识抬起视线看她,显得既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月彦千夜缓缓说道:“实际上,我应当不算是月彦小姐,而是月彦夫人。”
“很久之前,我有过一个女儿,她与你很像,既可爱又天真,偶尔还会有些顽皮。”
女人的视线有些空茫,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如果她能够长大的话,或许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短暂的安静之后,沙理奈轻轻地问道:“您想要让她回来吗?”
“想。”
鬼舞辻无惨说道,属于女性的嗓音显出一种岁月沉淀下浓厚情感所带来的韵味,“一直在想。”
“我做了许多可笑的尝试,都没有任何作用。不过,现在她或许已经回来了。”
后半句话,月彦千夜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那浓烈到会烫伤人的情绪。
“如果你走的话,我也会想念你的。”
借着这样一具假的身体和外貌,隐藏于心的话语好似也能够就这样倾吐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