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不知道,他已经不再破坏两侧的墙壁和纸门,甚至已经不敢去用正常的方式拉开纸门。那双拖鞋被他踢飞了无数次,可下次拉开门的时候,依然会摆放在那里。
他曾试图在墙壁上留下标记,可是同样会被这里复原,一切改变这里的行为都是被禁止的。
禅院直哉发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膝盖的关节隐隐作痛,视力仿佛也在慢慢退化。
——名为衰老和孤独的感觉如同魔鬼一样缠上了他。
外界,禅院家就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失踪,过来救他吗?
禅院直哉抱着希望,觉得若是自己出了意外,只要拖一拖,禅院家定然会派人来救他。
可是,他等了许久许久,久到他几乎只记得麻木地往前走,最终一头栽倒在破旧的地毯上。
现在过去了一个月,还是一年呢?
禅院直哉不知道答案。
“我可是……禅院家的继承人。”
他咬牙,“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禅院直哉使劲想要爬起来,身体仿佛行将就木一般沉重,待他终于站起身来,他低下头,发觉自己原本穿着的昂贵木屐消失了,自己现在双脚上套着的,赫然是一双老旧的拖鞋。
而他黝黑的手背上是属于老人的死皮,上面爬满了棕色的斑点。
“怎么会这样……”他的嗓音苍老。
禅院直哉下意识地用手触碰自己的脸颊,凹凸不平的、充满褶皱的触感让他苦苦维持的镇静表象完全消失了。
“不……”他开始发抖。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向他挤压,窃窃私语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
“大家早都已经把你忘记了……”
“没有人会来看望你的。”
“别傻了,就待在疗养院有什么不好?”
“所有人都忘记你了,你被抛弃了。”
“留在这个被遗弃的地方,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反抗的斗志早就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彻底消磨,禅院直哉彻底崩溃了。
他躺在破旧的病床上,鼻尖都是腐臭的味道,只是留在这里慢慢等死。
绝望和不甘如同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而就在这时,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被打开了。
年少的女孩手持弓箭站在天光里,红色的衣裙随着清新的风扬起,将所有的昏暗和腐朽都击溃。
她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到涕泗横流的禅院直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