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郎丸的喉结动了动,他垂下头,最终却并没有张开自己的獠牙。只是就着现在的姿势蹭了蹭对方的发顶。
……好香。
他好似生来就是以血肉为食,可是在这样的将自己抱紧的孩子面前,他却迟迟难以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还处在那个戴着沉重镣铐的囚笼之中,面上覆着面具,无法伤害眼前之人。
前夜里,奈落的分身将影郎丸兽郎丸两兄弟所处的牢笼打开,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
可是现在,影郎丸死了,唯一一个能够命令兽郎丸的人消失,他如同深夜于大海失去了方向的船只,便只有面前的熟悉的人作他的灯塔。
他熟悉面前的小女孩的一颦一笑,知道她说话的尾音总是轻轻上扬,兽郎丸对于人类的文明仅有的认知,近乎都来自于沙理奈,剩下的一小点来自于那场令他死亡的战斗。
“唔……”沙理奈突然觉得鼻子一热,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垂眼却看到一片鲜红。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好像流鼻血了,连带心跳都比平时要更激烈一些。
原本贴在她身前的兽郎丸突然显出一种躁动,他抬起沙理奈沾血的手指,下意识就低头想要凑近过去。
“哇!这个不能吃!”
沙理奈顿时连蹦带跳地站了起来,连带兜帽都被她抖落了下来,露出她神色鲜活的半张脸。
她拿了手帕擦了擦自己鼻尖沾染的血,还将试图继续凑过来的兽郎丸推开。
好在对方虽然表现出对血肉的渴望,但是却很听话,并没有因为受到这样的刺激而爆发出攻击性。
【我又生病了?】沙理奈问系统。
【……你是半妖,很难会生病,之所以这样可能是因为兽郎丸同样是妖怪,复活他的消耗可能会更多。】系统推测着说道,【等回去之后,多吃点肉补补营养吧。】
——不过,在回人见城之间,沙理奈必须要想好该怎样安顿现在跟在她身旁的少年。
他甚至并不会像人类一样用双脚走路,而是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兽类一样挪动身体,日式的墨绿色长衣破破烂烂地套在他的身上。
“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可以照顾自己吗?”
沙理奈问。
兽郎丸并不说话,只是微微张口,吐出些许分外冰冷的寒气。
他看起来不仅不能够照顾自己,对于其他的生灵来说也很危险。
这个战国时代并不和平,常常有着军队侵占普通人的农田,屠村这样的情况更是屡屡发生,许多人试图隐居同样逃不过这样命运,于是许多建筑便都被废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