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转过身,往外走去,却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向外逐渐勃发的怒气,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奈落短暂地放飞了他豢养的雀鸟,然而最终却还是又将她重新关进了人见城这座囚笼之中,未来一直都会受到这个男人的挟制。
如果说,沙理奈被放走的时候,神乐甚至曾经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嫉妒,那么现在,见到她重新被带回了奈落身边,神乐只觉得心里堵上了一股郁气。
离开了奈落的沙理奈身上曾经寄托过属于风的自由的期许,可是,她只得到了那短暂而虚幻的自由。
神乐为她感到不平,也为自己而难过。
尤其是,神乐自己也是沙理奈回到奈落身边的推手之一。
她嗤笑了一声。
拐角处,神无站在那里,迎上了神乐的目光。
“今天是你把她带回来的吗?”
神乐问道。她的话语里有些未完全消散的火气。
外表如同幼童的镜女点了点头,她注视着面前的妹妹,垂下了眼睛,显出了一点低落。
“哼,凭奈落那个男人的性格,无论沙理奈是否会杀了那女人,他都会让你把她带回来的。”
神乐说道。
她太清楚了。即使是自己的分身,奈落也要掌控她们每一个人的心脏,牢牢地将一切都把握在手中。
沙理奈那样的亲近他,将他视作父亲。奈落绝不会放弃利用这点,将她也留在自己的身边。
主殿的房间之中,奈落望着他的孩子。
方才他与神乐的谈话都很克制,哪怕内容不算愉快,他们也不约而同地将声音维持在刚好就能够听到的程度,所以,现在趴在他腿上的小家伙依然睡得正香。
第二日,当阳光落在脸颊上的时候,沙理奈才慢慢醒了过来。她看着主殿熟悉的天花板,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父亲的房间。
在外面流浪之后,她终于又回到了人见城。这是被她自己所认定的家。
沙理奈揉了揉眼睛,还是感觉到有些不敢相信。就在昨夜,她分明已经做了最坏的决定,可是现在却被接回了家,还能睡在父亲房间的榻榻米上,一直到天光大亮才醒来!
她左右转头看了看,便见到了正坐在桌前的奈落。
外界的光亮经过缘侧再透过窗纱才洒落在屋里,便显得朦胧。黑发的男人坐在并未被照射的阴影之处,白色的狩衣显得分外随意。他正在把玩自己手中的一样东西。
“醒了?”
奈落在女孩呼吸节奏发生变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醒来,此时只是在她坐起来之后那存在感强烈的注视之中随口发问。
“父亲,早上好。”
沙理奈依然感觉眼前的平静景象有些不真实,所以张张嘴最终发出了这样一句显得有些礼貌和疏离的言辞。
他掀开眼,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在目光触及到沙理奈身上那款式奇特的、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紫色衣裙时,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
“朝饷已经备好了,就在桌上。”
奈落指了指另一边的案几,说道,“吃完之后,把你这身衣服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