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舟听到这话,更不愿意独自离开。
丢下雪惊鸿的确对他好,毕竟那两个人说到底最后的目的还是雪惊鸿,他只要将这位天之骄子丢下,说不定就能找到生路,大不了他几十年后为雪惊鸿报仇。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却不是陆燃舟想要的选择。
“我要是真把你丢下,那你怎么办?你莫非不知道那两人想要的是你的命。”
雪惊鸿转而又重新咬破了口腔的软肉,这是另一种细密的钝痛。
岌岌可危的理智中,雪惊鸿眸色冷淡地开口道:“你会……后悔。”
陆燃舟将自己那神秘功法中用在速度上的看家本领全拿了出来,“我要是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危险的地方,才是会真的后悔,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不会因此感到后悔。”
他像是强调般地又说了一遍,“我一个人能逃那么多年,带上你也依旧可逃。”
雪惊鸿在经历完那极其真实的浮生一梦后,他想的是凭什么,对方凭什么总是能够在机缘巧合下胜他一筹,他是仙门大师兄,是天之骄子,这世间同辈之中少有比他身份更尊贵的人,可在浮生一梦中,在陆燃舟的视角中,他是位于高端的踏脚石,是可怜无人爱的虚伪反派。
就算有人要赢他,那也当是踏破规则与桎梏的真天才,怎么也不该是陆燃舟那样的人。
雪惊鸿承认他打一开始就以偏见看待陆燃舟。
他的每一步都不怀好意,可陆燃舟这个蠢货竟是在生死关头都还对他不离不弃,对方也是真不怕他们两人死一块。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道:“我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狂妄。”
又或者这就是他曾追寻的少年意气。
在年少时,凛玄尊上虽待他冷淡,还是会带他去见见那些个尊者长辈,混个眼熟。
“小惊鸿,还真是有凛玄尊上当年风姿,小小年纪竟是就这么稳重。”
女子夸赞的声音含着笑意响起。
“凛玄尊上的血脉自当是与众不同。”
“要我说到底是少了点少年意气,小小年纪过分老成也未必是好事。”
那最后是一老者的声音,所有人看向他夸奖他,实则都不过是在奉承凛玄尊上,独独那个老者看到的不是凛玄尊上唯一的子嗣,而是雪惊鸿自己。
见雪惊鸿看他,那老者冷硬的脸上带出一点笑,“小惊鸿,可要吃果子?爷爷这有刚采摘的灵果。”
“老爷爷,什么是少年意气?”
“哈哈哈哈哈这啊,人不轻狂枉少年,少年人总要敢闯敢试,无所顾忌,太一板一眼,实在有负青春,当然老头子也就随口一说,小惊鸿不当真也行。”
人不轻狂枉少年,可狂妄本身只是一种很蠢的事。
可此时雪惊鸿似乎有那么点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