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信封,展信垂眸看去。
一目十行看下去,她神色渐渐凝固,呼吸一下子停了,随之蓦地急促起来,捏信的手指也开始发颤。
不过一页纸,她看了足足三遍。
明明秋阳煦暖,她却觉一股寒气自足底窜起,四肢百骸都僵冷起来。
纸上的字仿佛活了,扭曲旋转,模糊成团团黑影,似要将人吞噬,晃得她头晕眼花。
陈愧见她脸色隐隐发白,凑近低声问:“出事了?”
石韫玉恍然回神,想要说话,却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挤压堵塞到她想吐。
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尽力压下心头的惊惧,朝陈愧摇了摇头,又勉强朝周虎笑了笑:“辛苦你跑一趟。”
说着又对陈愧道:“阿愧,给小哥拎一壶琼花露带回去解渴。”
陈愧又看了她一眼,才应下去取酒,片刻后拎着一壶酒出来了。
周虎欢欢喜喜接过,道了声谢便走了。
铺子里忙碌依旧。
石韫玉坐回柜台后,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离自己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她重新拿起算盘,想接着算账,可手指却不听使唤,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都算错了数。
陈愧看她恍恍惚惚的,皱了皱眉,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算盘,没好气道:“算不对就别算了,明日再算也不迟。”
这一年多的时日,陈愧也算对这雇主有几分了解。
她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女扮男装开酒坊,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地客,不过半年多的光景,便在衡州站稳了脚跟,还搭上了衙门的线,手段着实不一般。
可她身上也有很多谜团。
顾慈音这个旧雇主和她之间似乎有不少事。
但她从不明说,他也便不问,毕竟他就是个赚银子的。
石韫玉没拿回算盘,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起身去了后院。
陈愧看着她差点被门槛绊倒,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升起几分担忧。
晌午时分,秋光正盛,酒客渐散。
苏兰合拢铺门,悬上“午歇”木牌。
后院厨娘摆好饭菜,几人围坐老槐树下石桌用膳。